墨香中的教誨

虢舟依

每到春夏之交，坐在書桌前揮灑筆墨，灑下一行行娟秀的隸書，我都會記起，那夾雜在清風中的諄諄教誨。

拿起毛筆，嗅著絲絲墨香，我仿佛又回到了兒時……

“爺爺，我想學毛筆字！”清脆的童聲隨著嬉鬧聲從書房傳來。“哎呀，小妮子，先把你臉上的墨跡擦一擦吧廠爺爺無可奈何地望著雪白宣紙上留下的一串串“黑貓腳印”，親切和藹的臉龐掛上了一絲慍色。“好吧好吧，我教你，看清楚，握筆有力，下筆果斷，移腕流暢，收筆含蓄……”就是這一個個充滿墨韻的片段連綴了我的整個童年。

到了初中，我練字的時間變少，也漸漸缺少了耐心。在一個燥熱的初夏中午，書房的電風扇不厭其煩地轉著頭，沉重的落地窗遮住了陽光。爺爺嚴厲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打轉：“你現在的練字簡直是做無用功，看似你付出了幾個小時的努力，卻比不上我練字一個小時！單照字帖抄有什么用！蠶頭雁尾是隸書的精華，你這寫的是什么？”在爺爺的不斷抱怨下，我考試失利的怒氣連著不耐煩一起爆發了！我將墨硯打翻，濺出的墨滴如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噴灑在紙上，“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好？我天天努力練字，怎么還成了無用功？”

爺爺氣得臉色發紅，灰白的胡須也因激動而顫抖。但他只是彎下腰，擦拭著流墨，耐著性子跟我講了個小故事：農夫在干旱時間日夜不停地挑水澆地，工匠見他如此辛苦，便想做一個水車幫助農夫，而農夫毫不領情，固執地一桶一桶地挑水，不接受任何人的建議，工匠只能嘆息著走開！“妮子，你固執地抄寫別人的字帖，縱使是書法大家的名跡，如果沒有自己對書法的感悟，一味地搬抄比得上用正確的方法練習嗎？我希望你能像工匠那樣，能分析局勢，并在臨摹的基礎上汲取經驗，掌握筆畫的縱橫，這就等于在字帖和作品間建筑了一個‘水車，達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的臉頰仿佛有火在燃燒，羞愧地重拾毛筆認真地觀察起字的筆畫勾勒，懷著爺爺的教誨，像一位農夫，在宣紙上種植墨跡。

我會一直記得這個暗藏墨香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