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旗悠悠古巷深：鎮遠的恬淡時光

顧麗紅

鎮遠古城位于貴州東部，有著2000年的歷史和種種美稱，在我們這些遠離自然生活多年的人眼里是真正的桃花源。

到達鎮遠時，已是夕陽西下，古城籠在橘色的陽光里，一塊塊厚重的青石板在落日下折射著余暉。我們在河邊一座吊腳樓坐定，準備先填飽肚子。從餐桌正對的窗里能望清見清澈的舞陽河面，一群全身光溜溜的小男孩在河對岸快樂地嬉戲，一會兒，又一個個地游過河這邊來，遠遠傳來的笑語聲與河水一樣清亮。那些蘆葦里游出來的鴨子并沒有受到驚擾，依然在河中心劃出絲絲漣漪——眼前的一切，使我恍然又回到了兒時在江南摸螺螄、摘菱角、打水仗的歲月。一直以為這些過往已被時光覆蓋在記憶的深處，再也找不回了，沒想到，在鎮遠倒勾起我那些遙不可及的往事來。

吃完飯，我們來到河邊散步。路邊擺放著一個個露天的小桌子，河風習習，漁舟晚歸，晚霞倚在青翠的山頂，高低錯落的青龍洞建筑群、祝圣橋上古色古香的“魁星閣”以及河邊一排排極具少數民族風情的閣樓，都被五光十色的景觀燈和紅燈籠點染成了神秘的仙景。我們都后悔早早吃了晚飯，要是在這兒邊吃飯邊賞景，該是多么愜意。

當晚，有兩位同行的伙伴說早上人少的時候出去散步，會感覺自己屬于這古鎮，會發現這里的小巷別具韻味。在她們的帶領下，我們于第二天晨光熹微時便起身，吃過早飯后直奔最近的四方井巷。巷口的石牌樓上寫著巷名：“向氏民宅”“楊氏宅院”“義門陳宅”……小巷兩側用青磚壘起高高的風火墻，覆滿了歲月的青苔和藤蔓。古民居既有江南民居小庭院的精致，又有少數民族山地建筑的特色。這些曾經的大戶人家都是成功的商人。當年，“水陸要沖”鎮遠作為中國古代南方水上絲路的中心驛站，全國各地商賈云集，空前繁榮，是“西南第一大都會”。

“歪門斜道”是這些古民居最與眾不同的地方，也是鎮遠民居的獨特之處。這些民居大門的朝向都是斜的，并不與巷子平行，它們斜著與小巷保持一定的角度。據說，這是風水上的“財不露白”。而巷道的走向也是七拐八拐，歪歪扭扭。這些順著山勢蜿蜒而上或盤旋向下的一條條小巷，就是鎮遠的一條條血脈。

下山時，我們看到一戶人家門前伸出面酒旗來，竟然是個酒坊。我們敲敲門走了進去，木結構的二層小樓，樓下釀酒，樓上住人。院中除了一排排酒壇，還有建得頗為精致的名士亭。主人為我們端上他家剛釀出的米酒，酒味醇香甘甜，甜甜的飲料一般。我買了兩瓶，用陶罐裝著，草編的繩系口，倒是粗糙得頗為精致。

下午，我們出城三十里，去體驗舞陽河的清澈和俊秀。山峰峻拔，河水悠悠，空氣中帶著清涼的水氣。導游說，在舞陽河上打漁的漁民，祖祖輩輩守著這世外桃源，日子簡單安靜。大概正是這樣恬淡的生活，舞陽河邊才出了桃瓜寨這個遠近聞名的長壽村吧！

當游船經過桃瓜寨的入口時，我只看到一條綠樹掩映的石徑，一只兀自飄蕩的漁船，那神秘的村寨不知藏在山的何處。而我也真心希望，桃瓜寨一如既往地簡單安靜，舞陽河一如既往地明凈清幽，鎮遠也一如既往地沉靜古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