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欣含
摘要:微傳播是一種以“微”為核心、以新媒體為媒介的信息傳播方式,形成了一種去中心化的裂變式多級傳播模式。它深入影響每個“觸網”用戶的日常生活、工作、學習等方方面面。用戶通過手機等微介質,傳播幾句話、幾個表情符號、單張圖片、一段短視頻等碎片化微內容,可以實現個體自我表達、交往需求和社會認知。本文擬以微博和微信兩個平臺為例作進一步探究,了解微傳播文本風格及不同微傳播平臺之間的文本風格差異。隨著直播、虛擬現實、網絡通信等技術的發展,微傳播對大眾的影響越來越大。微傳播文本在現有基礎上需要進一步規范和管理,使其更符合法律法規、道德倫理的要求,營造健康、和諧的微傳播環境。
關鍵詞:微傳播 微信 微博 文本風格
微信和微博都是集用戶自我表達、社交需求、信息獲取等多種訴求為一體的互聯網科技平臺。微傳播則是指以二者為依托發展起來的一種以“微”為核心、以新媒體為媒介的信息傳播方式。與傳統媒介的傳播模式不同,微傳播平臺形成了一種去中心化的裂變式多級傳播模式。微傳播的受眾常為小眾群體或針對性對象。用戶通過手機等微介質,傳播幾句話、幾個表情符號、單張圖片、一段短視頻等碎片化微內容,借以實現個體自我表達、交往需求和社會認知。
微傳播平臺基于不同受眾需求層出不窮,但從用戶間的關聯強弱可將其劃分為以微信為代表的強關系平臺和以微博為代表的弱關系平臺。隨著“兩微一端”的微傳播進一步發展,其傳播內容的形式日趨多樣。本文擬針對其文本形式的內容,以微博和微信兩個平臺為例作進一步探究,了解微傳播文本風格及不同微傳播平臺之間的文本風格差異。
一、微傳播文本風格
(一)簡短有力,強調文字效率
微傳播中簡短的文本迎合人們碎片化閱讀的習慣,同時幫助人們減少在海量的信息中獲知有效信息所需要的時間。
用戶在使用微信進行交流時,為保障雙方甚至多人交流順暢進行,常使用“短句+多句”的模式。即用戶每次發布的消息的字數較少,但通過多條消息疊加的方式保障個人意見或擬傳播消息的完整傳達。微信中的朋友圈作為個人意見、動態的展現場所,相較于一對一的私聊、人數低于500人的群聊,其傳播范圍更廣,個人態度更鮮明。因此文本內容強調傳播效率和共情作用,通過簡短的文本獲得其他用戶的贊與評論。對于微信中另一個不可忽視的組成部分——微信公眾號,有學者提出其文本常使用斷裂跳躍寫法——即圍繞主題把采訪得來的大量新聞材料簡化成勾勒新聞事件發展過程的主要“軌跡點”,然后根據一定的邏輯關系和重要性組合成篇。每個段落形成一個新鮮的閱讀興奮點,幾個段落組成一個集合來講清楚一件事或表達一個主題。
微博中更是限制一條博文字數不得超過140字,以“多次”代替“多字”。微博的熱搜榜通過提供簡短信息和安排相關的簡短話題來左右人們關注哪些事實和意見,并由話題熱度確定話題順序,為人們設置議程。微博用戶人數較多,且用戶關注話題范圍差異較大。提高文字效率以保障傳播效率,成了微博平臺單條內容在海量信息中突出重圍的重要法則。
(二)實時性下追求時新性的產物
就信息傳遞的速度而言,報紙、雜志等紙質媒介受刊印、運輸、等因素限制,信息發布時間遠遠落后于事件發生時間。電視、廣播等依托電子技術傳送的媒介,受播出時段、節目時長、編播成本等因素限制,仍不能滿足大眾及時獲知消息及事態最新變化的需求。微傳播平臺則借助互聯網通信技術實現信息實時發布與交流。互聯網是由若干節點和連接這些節點的鏈路構成,用戶通過終端鏈接到這個無邊界的虛擬空間中,實現了微傳播平臺的自由進入和信息廣容性。因此微傳播具備充分滿足受眾時新性需求的技術可能。
微傳播的文本內容多發布當日事件或是對近期某事件的總結、評論,強調文本內容對受眾當下生活的影響和意義。微傳播的受眾多為年輕人群,熱衷于追逐新生事物。這也使得微傳播平臺在傳遞實時性信息的同時,還成為新近思想、生活等各方面潮流的初始平臺。其文本也不可避免地承擔年輕用戶追尋新生事物的功能。
(三)注重同質化內容的創新表達
微傳播平臺中信息的多重疊加和信息同質化現象日趨嚴重,尤其在重要時間節點或發生重大新聞事件時,同質化內容傳播現象格外明顯。造成這種困境的原因來自于多方面:
第一,信源重疊導致相似題材過多。例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期間,微信公眾號中多家媒體的推送題材集中于一線醫護人員付出、防控疫情現狀、物資捐助、疫情發展現狀、患者受治現狀以及多種傳言、猜測的求證。盡管各家媒體的新聞采寫團隊與媒體定位不同,但信源重疊和采寫困難使得新聞題材相似度偏高,甚至部分新聞內容在多個平臺反復推送,促使受眾產生厭倦心理。第二,新媒體時代“人人都有麥克風”,原本只屬于媒體的傳播權利被UGC瓜分,媒體通過記者、線人獲知新聞事件的速度低于旁觀者的“隨手一拍”和“隨手發布”。而在一事件引起廣泛關注后,通常又有多家媒體跟進探究事件真相和后續發展。傳統的信息傳受關系被打破,盡管媒體跟進能從不同角度探求真相,滿足公眾知情權,但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新聞同質化問題。第三,微傳播中的信息接收者可以通過微博轉發、微博分享、微信“發送給朋友”、微信分享到朋友圈、微信在看等行為實現從信息接收者到信息傳播者的角色轉變,從而達到信息裂變式的傳播效果。但是由于公眾號、朋友圈、微信群和個人點對點的信息傳遞等傳播行為之間存在較大的交叉傳播情況,因而也加劇了信息同質化現象。
為突破信息同質化的困境,信息傳播者不得不從多角度探索內容的創新表達,以吸引讀者關注。在表現形式方面,純文本內容被拓展為“文字+圖表”、“文字+視頻”、漫畫長圖等方式,并逐步探索直播、虛擬現實技術等新興表現方式;在內容表達方面,由“傳者本位”到“受眾本位”的轉變,促使內容接近性成了同質化內容創新的重要參考標準。傳播者根據年齡、地域、需求、職業等不同標準對受眾進行分眾,并根據分眾結果調整同質化內容的報道角度、文本用語等,以滿足受眾物理距離和心理距離這兩個層面的接近性。
(四)具象化描述的直觀概念和互動性文本
隨著移動互聯網技術的飛速發展,手機端用戶人數持續增長。第44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指出:截至2019年6月,我國手機網民規模達8.47億,較2018年底增長2984萬,網民使用手機上網的比例達99.1%。這意味著由微介質為設備依托的微傳播有著更廣泛的受眾群體,但受眾受教育水平、年齡分布和職業領域各不相同,為取得更廣泛的傳播效果,微傳播文本的用語趨于去專業化、具象化和互動化。
微傳播文本內容注重場景描述,以增強真實感和體驗感。其用語避免枯燥、難懂的專業術語,常用通俗、具象、甚至口語化的語言及方言。微博、微信等微傳播平臺的觸角伸到了每個人生活、工作、學習、社交等方方面面。人的思維總是理性與感性相交,嚴肅信息的感性處理降低了人們理解信息的時間成本和知識水平要求,加速信息傳遞。以2019年4月上旬“奔馳女車主維權”事件為例,維權這一嚴肅話題被碩士“撒潑”的非理性行為沖擊,“車輛三包”、“發動機性能”等專業條款和數據在大眾討論中被就事論事式普及。但這種直觀概念的具象化和通俗化的語言風格也導致了嚴肅事件被簡單化的傳播問題。微信息的碎片化內容和受眾的公開討論會影響傳播者意圖的傳播效率。受眾易被網絡社交中的非理性情緒影響,在零散的信息面前由刻板印象得出偏激、錯誤的猜測或結論。而有片面“真相”支撐的猜測或結論會形成新的輿論導向,削弱原文本的核心性和嚴肅性。
此外,互動性是微傳播文本區別于其他傳播媒介的重要特征。微傳播中傳播者、受眾能通過評論、發彈幕、寫回復等方式進行互動,受眾與受眾還可以在同一個話題頁下實時互動。互動性增強了用戶參與感,提高了微傳播的用戶粘性。盡管微傳播形式多樣,但用戶間互動仍主要通過文本進行。微傳播的單次傳播內容信息量有限,信息傳播者獲知的事件真相有限,但進行互動的用戶數量是不受限的,受眾中還可能存在事件知情者。因此微內容可以說是在互動性交流中逐漸拼湊完整的。但受眾立場不明,發布的消息真假難辨,可能出現假消息導致錯誤輿論導向的問題。
(五)突出個人色彩和對象區別
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社群是領域內發生作用的一切社會關系。微傳播承擔著用戶的社交需求,就不可避免出現存在于網絡環境中的社群——圈層。圈層除了是一個有著相似特性的用戶聚合體,還是一個有層級架構的網絡圈子。學者陳志勇將這個圈層分為網絡信息圈層和網絡社交圈層。
網絡信息圈層可以說是大數據算法和微傳播平臺個性化推送的產物。個性化推送的內容根據個體關注、感興趣的程度被劃分為不同的信息圈層,越接近個體中心的信息圈層對個體影響越大。這意味著個體接收的信息和向外傳遞的信息都有強烈的個人色彩。文本內容由字、詞、句和標點構成,有更豐富的個人表達空間,更能凸顯個人色彩。
網絡社交圈層是個體社交圈子在網絡環境的衍生物。一個人同時存在于多個社交圈中,每個社交圈都包含一種或多種個人社交關系,例如同事、上司、家人、朋友等等。而圈內成員關系層級、交流頻次的不同,也將這些社交圈分化為不同圈層。個人在不同社交圈層傳播、交流的信息,部分不適合跨圈層傳播。例如工作圈中的相關事宜不適合在家庭圈中傳播,二次元興趣圈中交談的內容也很難為圈外人理解。這種圈層內外信息隔閡使得用戶產生分對象傳播需求。微信朋友圈、微博的分組設置等等讓傳播者決定傳播內容的接收對象,也讓個體可以在多種社交關系中調整文本用語、內容、話題等,滿足不同社交場景。
(六)文本逐漸趨向輔助功能
羅伯特·斯考伯和謝爾·伊斯雷爾在其著作《即將到來的場景時代》中提出:當前的傳播進入場景傳播的時代。微傳播可以說是場景傳播的代表,它打破了紙質媒介和電子媒介平面化、單一化的呈現方式,更注重直覺體驗和互動體驗。文本內容由于在簡短篇幅內的場景再現能力和共情能力有限,在微傳播中逐漸式微,并趨于輔助地位。微傳播中的文本通過簡短的文字為H5、短視頻、動圖等“有圖有真相”類的內容提供背景介紹或概括表達這些非文字類內容的重要部分,以準確傳達核心內容或主題。盡管文本內容不是傳播主體,但其在幫助傳播者表達主題、幫助受眾理解傳播者意圖方面有重要作用。
二、不同微傳播平臺之間的文本風格差異
20世紀60年代晚期,美國社會學家格蘭諾維特由人們找工作而引發了關于社會關系網絡的思考,并在其著作《弱關系的力量》中提出人際關系網絡可以分為強關系和弱關系兩種,且關系的強弱決定了能夠獲得信息的性質。就如微信在添加聯系人時需要雙方相互確認,聯系人多為親朋好友、同事、同學一樣,強關系下人們的分享、社交互動行為是在熟人領域中進行,社交粘性更強,社交網絡有較強的情感維系,與線下現實生活的連接也就更為緊密,同質性較強,人們掌握的信息是趨同的。而微博上用戶通過關注了解陌生人的生活、工作,單向關注或相互關注的用戶可能彼此并不熟悉,弱關系下人們的社會網絡異質性較強,人們交往面廣且大多數情況下沒有太多情感維系,因此人們可以獲得來自各行各業的關注對象的多方面信息。
“強關系”和“弱關系”除了影響受眾接收信息的范圍,還影響用戶對信息發布影響的考慮。用戶需要預判傳播內容發布后對個人線下生活的影響,由此也衍生出不同平臺個人言論自由程度差異。強弱關系之分使得用戶在不同微傳播平臺上選擇性傳播觀點,甚至選擇性披露事實。在“強關系”平臺中文本所呈現的是個體在熟人圈子中形象,文本內容更受人際關系限制,更具有理性。在“弱關系”平臺中,相對匿名給用戶多了一層保護色。而且個體可以在一個微傳播平臺擁有多個賬號,即使“大號”被人熟知,被相對“強關系”限制,“小號”還能給用戶一個“半自由”表達個人意見的可能。這讓“弱關系”平臺上的文本感性重于理性,更凸顯個人情緒的表達。但同時也帶來用戶被錯誤輿論導向或價值觀影響,成為網絡暴力的推手“鍵盤俠”或觸及法律底線的問題。
綜上所述,微傳播深入影響每個“觸網”用戶的日常生活、工作、學習等方方面面。其文本呈現簡短有力、注重創新表達的特點,追求時新性、具象化、互動性、個性化的趨勢,以及不同平臺的風格差異。在傳播功能上,微傳播文本逐漸趨于輔助功能,但仍具有其他傳播形式的不可替代性。隨著直播、虛擬現實、網絡通信等技術的發展,微傳播對大眾的影響越來越大。微傳播文本在現有基礎上需要進一步規范和管理,使其更符合法律法規、道德倫理的要求,營造健康、和諧的微傳播環境。
參考文獻:
[1]邱立楠,王翊潔,關曉琳.外事出訪報道的“雙微”傳播分析——以習近平訪問歐洲三國事件為考察案例[J].視聽,2019,No.152,210-211.
[2]王云曉.高校紅色文化“微傳播”路徑探析[J].新聞研究導刊,2019,v.10;No.178,33-34.
[3]趙嵐,劉家肇.新媒體環境下受眾立場打造模式的視域拓展——基于微傳播視角的分析[J].新聞戰線,2019,39-41.
[4]陳志勇.“圈層化”困境: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新挑戰[J].思想教育研究,2016,No.262,72-76.
[5]謝挺.微傳播條件下的短新聞寫作策略[J].傳媒評論,2020,No.315,76-77.
(作者系陜西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