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高山流水》的造型裝飾結合與藝術呈現

姚華君

紫砂壺在中國傳統陶瓷藝術品中有著相當高的地位，“茶養壺，壺養人”的獨特性能已經在紫砂壺發展的百余年間被逐漸證明了，許多愛茶、愛壺的人遇到紫砂壺自然是愛不釋手。僅僅關注紫砂壺的藝術性并進行價值評估是遠遠不夠的，紫砂壺是一種有著較強“個人化”特征的作品，這種“個人化”特征來源于手工藝人的藝術個性，也來源于欣賞者們的不同審美眼光。情感、文化、品格等是紫砂壺價值的重要組成，也是人們真正在尋找的。本文將對“高山流水”的造型裝飾結合與藝術呈現進行討論，了解紫砂壺工藝技法特征，以及此壺獨特內涵所帶來的藝術啟示。

“高山流水”這一典故出自《列子?湯問》，記載了伯牙為子期“摔琴絕弦”的故事，后又用這一詞語比喻知音難覓。“高山流水”有著深遠的文化意義，更有著高潔傲岸、真誠待人的情感指向，歷來為手工藝人所珍視，通過各種藝術形式來進行表現，是對中華美好品格的贊頌與傳承。

壺將造型與裝飾結合起來完成主題表現，在有“山”有“水”中使這一典故具體化的同時豐富其內涵，表現手工藝人的藝術看法。壺由四面構成，面與面之間轉折的棱線清晰利落，體現出十分典型的四方壺制作特點，手工藝人是先制好四個面再鑲嵌為立體造型的，也就是“鑲身筒”。壺身特點在于線的弧度變化，以壺的一面為著眼點，可見兩側對稱的棱線呈彎月狀，逐漸向外展開再漸漸收攏，增大了壺面的空間，為后期裝飾的呈現做好了準備。這樣的設計也使壺看起來像一座山，又像是山兩側的瀑布，壺身就構成了山水兼得的藝術提煉，在造型上首先表現出對作品主題的貼近，構成了“橫看成嶺側成峰”的藝術效果。

壺蓋可以看作是壺身造型的延續，構成了湖的山頂，是紫砂壺各結構之間的配合。壺蓋中央壺鈕是我們所要賞析的第一個裝飾部分，它主要體現的是造型與裝飾在結構方面的配合。壺鈕運用了捏塑與雕刻技法，具有更加真實和細膩的美感。一座小山聳立在壺蓋中央，即使身量較小依然掩蓋不住穩若泰山的氣質，山石形成的紋理在工藝處理下具有精致堅毅的美感，具有生命的氣息，使欣賞者從中聯想到堅毅的品格與伯牙子期的故事。

壺的另一部分裝飾在壺面上，主要體現了造型與裝飾在意境上的結合。中國水墨畫有著十分獨特的藝術氣質，已成為藝術創作或裝飾的重要靈感來源及元素。壺面上的裝飾就繼承了水墨畫的表現樣式，重在意境表達，靈活運用虛實相生的刻繪手法擴大了壺在視覺上的壺面空間。手工藝人“以刀代筆”在手感特殊的紫砂壺上進行刻繪，就必然要有極強的美術功底與刻繪手法，這種對于個人所愛事物的執著，不也正是“高山流水”內涵的寫照嗎？

直嘴如從壺身一側生長出來，她與壺身圓滑的側面相結合恰好增強了融合性。微微傾斜的耳狀環形壺鈕造型標志，它的角度是能夠體現壺工藝智慧的部分，使壺在被用來倒茶時能夠十分順暢和省力。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壺嘴與把手也都有著非常明顯的四方造型，那或筆直或彎曲的棱線在相互配合中使立體效果更佳鮮明，俊逸挺拔的壺嘴象征著巍峨高山，自然彎曲的把手象征著隨性山泉，這就又傳遞出“高山流水”的文化美感。

與這造型結構及裝飾相配合的是細膩光滑的泥料，棕紅色的泥料古樸沉靜，與高山流水那高遠意境是相匹配的。在寬闊的壺面上，泥料的質感與刻繪的紋路也構成了一種配合，在呈現各自特征的同時服務于主題，傳遞出“高山流水”所具有的和諧美，這也是符合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部分，體現出優秀古典文化藝術及思想在當代的重要意義，實現了“高山流水”與紫砂壺藝術的新發展。

圍繞著此壺的是“配合”二字，各部分之間要相互支持才能完成藝術呈現，正如那伯牙與子期之間的深厚友誼一般。如果各部分都只顧表現自己，那么最終的造型就不會有如此美感，更談不上和諧了。在此壺之中，人們能品味到的是千年之前伯牙子期之間令人感動的友誼，是紫砂壺的藝術之美與和諧的重要意義。

結語：此件“高山流水”在造型塑造上完成了圓器與四方壺造型的結合，使壺如山之穩重，如水之靈動。通過造型與裝飾的結合傳遞出美感，表達出“高山流水”的內涵之所在，壺的外在表現與內涵表現的融合度極高，壺的韻味隨之增強，帶人們理解和諧的意義與知音的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