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工經濟的美好與脆弱

崔傳剛

隨著國內復工復產，“零工經濟時代”這個概念火起來了。按照國際流行的定義，零工經濟是指自由職業者利用互聯網和移動技術與雇傭方快速匹配，“按需工作”，是一種共享經濟形式，也是人力資源的一種新型分配方式。

既然能上升到“時代”的層面，零工經濟顯然有創新之處。傳統的打零工十有八九是被逼無奈，而如今的年輕人選擇“給自己打工”，則帶著一絲主動為之的意味。尤其因為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國內外企業降薪、裁員的壓力都很大，在這樣的背景下，許多賦閑在家的人員開始想辦法自力更生。

選擇當“斜杠青年”的理由有很多，可能是為了多賺錢，也可能是因為業余愛好。現在大城市居不易，要想成家立業，單憑一份工資收入確實顯得微薄。

以互聯網技術為依托是零工經濟的一大特點。傳統的打零工無論是等著包工頭來招人，還是守在電影廠門口等著當群眾演員，都是被動的。零工經濟則允許雇員在互聯網上選擇雇主，一方面降低了用工成本，另一方面提高了受雇方的自主權。從理論上說，一個在北京的自由職業者，可以通過互聯網找到一家美國紐約公司的臨時工作。

零工經濟的另一大特點是靈活自由。自由職業者不需要每天朝九晚六、通勤打卡，也不需要坐在死氣沉沉的格子間里看上司的陰沉臉色。相反，他可以坐在陽光下的噴泉邊，一邊喂鴿子一邊完成大洋彼岸派過來的工作。企業也可以雇傭更少的人完成同樣多的工作，降低成本支出，也沒有裁員負擔。

當然，看上去很美的零工經濟也有脆弱的一面。由于雇員從合同制變成了臨時聘用關系，勞動者在獲得自由的同時，也喪失了傳統職員擁有的福利、社保以及情感紐帶，一旦與企業發生糾紛往往處于弱勢。

從公司的角度說，不穩定的雇傭關系也要具體看是什么崗位，對于核心人員、技術骨干，企業還是希望穩定的，因為只有可控的團隊才能確保實現預定目標，推行既定戰略。

正因為零工經濟有利有弊，我們才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現象：一方面，打零工的人數在不斷增長，另外一方面，他們更多選擇在主業之外干副業。美國的調查數據顯示，目前該國的零工從業者已經達到5700萬人，但其中大多數都有全職工作，只是靠打零工賺點外快。

未來學家曾預測大公司會逐漸消失，人們會有更自由的職業選擇。但現在看來，除非政府強大到能保障所有人的基本生活，否則零工經濟還不足以打倒傳統公司制。“零工經濟時代”要進入繁盛期，首先要跨越眼下的艱難期。

從目前看，零工經濟確實會成為現有就業結構的良好補充，尤其是在勞資雙方都困難的時刻，互相遷就的就業模式顯然是互惠互利的。因此充分發揮零工經濟的新技術優勢，同時減少它不利的一面，是眼下最應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