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妍
梅雨接連落下,生活開始
展露出肝臟般的砂質口感。
人們變作風里一口口獨鳴的鈴鐺。
室內鐘表的呢喃起伏,在雨季孤勇。
初春,有人死于煤氣中毒。
老橋頭突然活潑起來,鞭炮爆竹。
整日穿著拖鞋的婦人口齒綿綿,
新鮮地討論著業已僵死的親眷。
睡眠中的男人,吧咂著嘴,
貨船與畫舫次第出現,平滑地
鉆入橋洞。大河曾妙手空空,
吞下過十七個小孩。抓過雛雀的手
會終身出汗,拿不穩刀劍。
年輕的農人還缺乏大汗淋漓的決心,
熱力倏已勢如破竹。余下的大半年,
他還沒想好要種什么,
還不曾知道什么是完美的一天,
也沒設想過自己會如何悄悄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