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蕊
那年暑假,我騎自行車載著女兒,去參加市里的圍棋比賽。棋齡已兩年有余的她,對圍棋有近乎癡迷的熱愛。
到了棋院,我將自行車停靠在路邊,跟其他家長一樣站在大門外耐心等候。臨近黃昏,不時有孩子從賽場出來,沮喪或得意,勝敗全寫在臉上,在家長的陪同下陸續離開。
當燦漫的晚霞由濃轉淡,夕陽收盡最后一抹余暉,仍不見女兒的身影。賽場外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我還在不停地張望。又停了一會兒,我心里焦躁不安起來,決定繞到教室后面探個究竟。
我輕踮起腳,臉貼近窗戶,朝里面望去,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仨人,女兒、一位瘦高個男孩和裁判老師。屋里的氣氛顯得凝重而寂靜,間或有清脆的落子聲。
女兒端坐在棋盤前與男孩對弈,桃粉色如花朵般嬌嫩的小臉上,顯出嚴肅又緊張的神情。從棋局上看,男孩所執黑子明顯占優勢,他臉上有些不耐煩,漫不經心地抬手,拋出一枚棋子。
隔著窗戶,朝里張望一會兒,我又回到棋院外面。這時突然發現,停在路邊的自行車不見了蹤影。那是一輛新買不久的自行車,花費我近半個月的工資,現在它徹底消失不見了。我心里騰起一股怒火,無比地氣惱、憤恨。
過了片刻,女兒從棋院出來,看見站在燈影下的我,走過來低聲說:“媽媽,這盤棋我輸了,可是……”我心里被憤怒填滿,不耐煩地喝斷:“你也真是的,這么晚才出來。”我暗沉著臉又說:“自行車丟了,這可惡的小偷!”
她被我的話驚住了,怔了一怔,愕然地扭頭,朝四下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