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芹
父親在車間干苦力,一天工作九個小時,母親看著心疼,晚飯時便給父親倒上一壺酒,讓他解乏。父親酒量很大,一斤白酒下肚一點事兒沒有。
但父親平日不喝大酒,只愿意在家淺酌。一旦開喝了,酒場上還沒遇到過對手。后來,父親酒量大這事兒被單位領導知道,一有陪酒的場合便讓父親去應酬。
父親靠喝酒翻身,工資待遇都跟著上漲,家里餐桌上伙食明顯改善了不少。
那時他常記得父親很晚才回家,還都是被同事攙扶回家的,回到家倒頭便睡,有時腿腳都騰云駕霧了,腳下沒根,一下出溜到床底下,父親趴在地上還打呼嚕呢。母親一個人扶不起他來,喊來他們兄妹一起動手,慢慢將父親挪到床上。
母親開始抱怨父親,讓他少喝“馬尿”,父親每次都答應好好的,可晚上又被同事“架著”回來了。那幾年,父母為“酒事兒”沒少吵架,父親說他有了酒蟲子戒不了了,一天不把酒蟲子灌醉就渾身難受。
他開始反感父親,認為父親沒出息,母親為了讓父親戒酒,啥法子都用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可父親就是“酒壺”比媳婦重要。母親為了家里孩子,只好隱忍著和父親繼續過日子。
父親對于家除了滿身的酒氣就是月底的工資,他覺得自己成長的過程中始終缺少父愛。
父親四十歲那年,被提拔當上了銷售部經理,但父親卻推辭了,他要求領導把他調回車間,繼續當他的工人。為了讓領導批準,他特意取出了醫生開的“假”證明,父親喝酒喝出了三高,胃也喝壞了,實在“勝任”不了銷售科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