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山水入夢來

鄒 相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愿一步一蓮花祈禱。”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聆聽禪意歌手劉珂矣的這首《半壺紗》時，就會被這一句歌詞所觸動。依稀中，我的整個人、整顆心，也迅速逃離了現在的這座城市，回到遠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徜徉在家鄉的山山水水之中。

我的老家位于豫南山區，屬于大別山山脈的余脈，說是山也是山，連綿起伏，斗折蛇行，沒完沒了；說不是山，也不是山，因為都不太高，最高的海拔也只有幾百米，輕松就能爬上去，很難有征服“五岳”的興奮感。盡管如此，生在那個小山村的我們，卻特別喜歡那些一個挨一個、起起伏伏的小山，因為那里裝載著我們的童年，見證著我們的歡樂時光。

小時候，我們去得最多的山有兩座：一座是后山，就在老家村莊的后面，宛如一條蜿蜒曲折的蒼龍，橫亙在一片片水田、一條條田埂上面；另一座是村前的山，村民們稱其為“白玉山”，相傳山中曾經盤踞著一條白龍，后來得道成仙，化成一道白煙上天封神去了。后山上的樹相當多，各種各樣的都有，像櫟樹、杉樹、松樹、楸樹等，隨處可見。而白玉山呢，上面以杉樹居多，主要生長著野山茶和油茶，野山茶就是我們常說的野生毛尖，屬于綠茶，而油茶籽可以用來榨油，價格高昂。這兩座山，也是我們經常放牛、放羊的好去處。

資料圖

“都說黃洼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風光。”這是我們老家黃洼村村民自編自唱的歌謠，主要是為了突出我們的村與眾不同：有山有水，這本身就是好風光，就是天然的好景致。老家的村前村后，有好幾口大塘，其中有兩口都是在“大煉鋼鐵”那個時代造的。池塘的用處有很多，比如供給村里的農田灌溉，春秋季節都需要大量的水，特別是秧苗成長的時候，離不開水的滋潤；供給牲口飲水、洗澡，像水牛到了夏天，一定要到池塘里“揉揉水”，才能保持身體機能的良好；還用于日常生活，像洗衣服、洗菜等，都要在池塘邊進行。

離我們村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叫作“塔爾崗河”的河流，有幾十公里長，途經幾十個村莊。這條河里，既生活著各種魚類和水族，像鯽魚、鯰魚、白條、螃蟹、黃鱔、泥鰍等，還有蓮藕、菱角、浮萍等植物。小時候，我經常跟著爺爺、父親等親人們一起，或是到河邊釣魚、撒網捕魚，或是到河邊采菱角、掐夏枯草等。膽大的孩子還拿著游泳圈，在河邊游泳、嬉戲。我從小就被爺爺奶奶管得嚴嚴實實，每次還沒到水邊，就被呵斥回家，以至于一直不會游泳，到現在見到水還有些膽怯。

自從進入社會參加工作后，我曾到過數十個城市旅游、參觀，也先后到國外多個城市訪問，盡管也見過很多景色秀麗、風格奇特的地方，但鐫刻在我心間、難以忘懷的，還是老家鄉村的山山水水。唐代詩人高適在《除夜作》一詩中寫道：“旅館寒燈獨不眠，客心何事轉凄然。故鄉今夜思千里，霜鬢明朝又一年。”詩中淋漓盡致地反映出作者的思鄉之情，以“思千里”“又一年”來寄托自己對家鄉的無限思念之情。離開老家的時間越長，對家鄉的思念就越深沉，總想在空閑之際，抽出時間回家鄉看一看、轉一轉。而這種念想，卻常常被一些不期而至的“無常”所沖散，難以實現。

隨著國家城鎮化進程的推進，城鄉一體化的速度越來越快，老家的村民也都在不斷地搬出去，有在鎮里買房的，有在縣城安家乃至舉家搬遷到其他城市的。這幾年春節時回到老家，發覺剩下的住戶越來越少，以至于屈指可數。盡管我知道這是一個趨勢，鄉村最終會向城鎮靠攏，實現城鄉一體化的大戰略，但心里卻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哪般滋味。家鄉的山水，仿佛是一幕幕多彩的情景，時常在我的夢里上演；家鄉的山水，又恰似一首回味無窮的經典老歌，時常在我的耳畔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