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煙火里爆一朵花

張春英

蓉給我送來了蔬菜。土豆、白菜、蘿卜，還有一種我叫不出名字的青菜，葉子碧綠，狀若蓮花。蔬菜是蓉老公自己種的。郊外的一塊空地，被她老公拓荒成一片菜園。一年四季，他在上面種出的蔬菜形形色色，青菜蘿卜茄子……各種蔬菜瓜果一應俱全，供他一家老小吃食不完。

蓉經常把家里的蔬菜往外送。近水樓臺先得月。一年到頭，我坐享其成地吃了不少她家的綠色蔬菜。當地里的新鮮蔬菜成熟了，蓉都要拍個照片發到朋友圈，立馬招來吃貨們的贊賞和一片討要聲，有的直接奔她家菜園“巧取豪奪”。

蓉跟她老公倆人是校園戀情。當時，她老公家里窮得一貧如洗，連上學的學費都是向親戚借的。他們婚后兩年仍在還債。可蓉不嫌他窮。她愛他，愛到自己崇拜。他頭發黑、牙齒白，都是蓉的愛。他們倆結婚時，裸到一張新床都沒有買，更別說買房買車了。但蓉不在乎，她跟老公一起開開心心地住在單位的宿舍樓里，還生養了一雙兒女。

剛開始，她老公白天上班晚上經營網店，后來網店生意好，他辭掉了工作，開始在家專職經營。不到兩年功夫，他就把網店經營得風生水起。又是買房，又是買車，一家人從宿舍樓搬進了豪華寬敞的高樓，并且把家里生病的老人接來照顧，經他細心照料，老人的身體越來越好。

那天去蓉家，看見她家陽臺上一架花草，蓬蓬勃勃、碧綠青翠，讓我贊嘆不已。我問她老公，這些花草也是你養的？他笑笑說，是的，但養得不是很好，夏天陽臺溫度高，死了不少。心想，一個男人在家賺錢、照顧老人、操持家務，還能種些花花草草來怡情怡性，真是了不起。又一想，人家能把一塊荒地侍弄得一年四季錦繡如畫，養些花草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么。

其實，每個人的生活都好比是一塊地。有人在上面松土、播種、澆水、施肥，種出一片繁花，讓它變得豐富多彩;有人任由它貧瘠、板結、荒蕪，讓它變得雜草叢生。

我從地上撿起兩個紅白蘿卜，洗凈，拿刀嚓嚓嚓切成片，再改刀切成絲。起鍋、放油、爆蔥白、炒紅絲、入白絲、加鹽、加糖、點醋、放蔥青，一盤色澤透亮的蘿卜絲出鍋了，宛如秋菊。心想，我種不了花，就在煙火里爆一朵花吧。

（阿民摘自《新安晚報》

2020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