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琴
20 20年是決戰決勝脫貧攻堅收官之年,根據樂至縣脫貧攻堅領導小組關于開展“千人下基層·百日大攻堅”行動要求,全縣共選派了政治素質好、工作作風實、綜合能力強的1023名機關干部駐村,駐村的時間初步定為100天。
在參加了集中培訓以及單位主要負責人談心談話后,3月23日,1023名干部陸續到崗履職。樂至縣紀委監委的幾名年輕干部也在其中,這些80末、90后,是脫貧攻堅路上的“后浪”。
5月末正值農忙時節,縣紀委監委黨風室干部黃洋來到大佛鎮滾龍坡村有兩個多月時間了。黃洋說,在村里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迅速轉變角色至關重要,因為平日里都是和群眾打交道,干的是和群眾息息相關的事,“很多時候處理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

羅奇寧正在現場查看修建水渠情況,準備供水灌溉農田。
村里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平時只有老人和小孩,而他們的工作也是圍繞家長里短、解決村民日常問題開展,時間久了,村民們都叫他“小黃”。
村里有一貧困戶,因為屋頂橫穿而過的一串光纖線影響其曬糧食和通行多年,該戶村民就跑到村委會反映這一情況。黃洋進行實地查看后,得知這戶人家選址修房子在后,自身也有責任,最后在黃洋的協調幫助下,目前線路已經進行了調整。
這次由紀委下派的干部,和原本在村里的駐村干部緊密配合,不僅在工作上成了搭檔,在生活上也相互照應,一日三餐自己動手,會做飯的駐村干部就成了炊事員。駐大佛鎮羅漢寺村的縣紀委監委網絡信息服務中心主任羅奇寧有同樣的感受,他住在村主任家,兩個人輪流做飯,既成了工作上的搭檔,也成了生活中的伙伴。
大佛鎮鐵牛灣村的村委會還保留著原先的石頭砌成的老房子,村民張婆婆走進村委會,駐村的縣紀委監委第五紀檢監察室干部周航見到了熱情地迎上去喊,“張嬢,要抽水了哇?我來開水泵”。張婆婆看到這個小伙子這么熟練,笑說,“欸,小周,家里沒水了”。
鐵牛灣村里還沒有通自來水,村委會包括附近幾戶人家的用水是靠水泵抽地下水,而水泵開關在村委會里。
3月23日下到村里之后,周航日常的吃住在村主任家里。對于他來說,最大的挑戰不是適應村里條件的艱苦,而是如何跟村民打交道。
周航還記得剛來村里時,第一次開會自己發言,跟村干部的風格完全不一樣,文縐縐的村民都聽不進去。大家對他的改觀還是從疫情期間很多農產品滯銷,駐村干部幫忙推銷開始。
一開始,他跟村民講政策,村民們都不理他,慢慢地,周航發現了打開村民話匣子的技巧,一是跟他們拉家常,二是在一些小事上幫他們一把,比如開車順道載生病的村民去看病之類。
在村里待了一段時間后,周航總結出一套理論,那就是“村里不是個講大道理的地方”。
這體現在解決一些日常的瑣事和矛盾上。比如前段時間一對50多歲的兩兄弟因為土地邊界問題鬧起了矛盾,“都是上個年代留下來的問題,各說各有理,互不相讓。村里幫忙協調,他一開始試圖‘講理,讓兩兄弟各自舉證,拿出土地憑證,翻土地確權證,但是沒想到這種方式讓雙方都不滿意,他們還是固執地認為自己有理。”
周航總結教訓,用了三招破解了難題。先是談感情,分頭勸說兩兄弟不要因為一點邊角地傷了感情;然后請來當地有威信的老村干部進行勸說調解;最后動員其在外打工的子女,通過打電話等方式進行開導。最后兩兄弟的疙瘩總算解開了。周航松了口氣,同時也深覺農村工作跟在機關完全不一樣。
兩個月的時間里,收獲也是不小。他從一開始給村民講政策、大道理,完全說不到一塊兒,因為村民要跟你聊雞啊鴨啊之類的家常瑣事,到現在完全適應了這套話語體系,村民也覺得他接了地氣,愿意跟他聊天了。這種變化從稱呼上就能看出來,他從“周書記”變成了“小周”。
與此同時,他也理解了村干部的不容易,別的不說,單是掃地一項,他頭天掃了兩個社的公路第二天就渾身酸痛了。而村干部的工作遠非如此簡單,白天搞衛生、走訪群眾、監督項目進展,晚上開會、寫材料是常有的事情。現在村里有6個社,啥也不干光是走一趟都要一個多小時,更別說走訪全村300多戶,貧困戶75戶。
縣紀委監委審理室90后干部黃燦,來大佛鎮南山寺村一個多月時間就把37戶貧困戶家走訪了個遍,后來紅土地村合并,形成了現在的大堰社區。
在村里的兩個月時間,這個胖乎乎的90后從150斤瘦到了140斤,人也曬黑了,袖子內外兩種色號。黃燦是獨生子女,自認為有點嬌生慣養,但他發現自己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父母也很支持,覺得他沒有長時間在農村的生活經歷,吃點苦是好事。
他在鎮上租了一社社長親戚家五六年沒人住的房子,住在二樓鎖不了門的房間里,年深日久房子破舊,樓梯的燈線路壞了,而樓梯間下面放了口棺材。這件事讓紀委的同事們都驚呼他膽子大,但是他卻不覺得害怕。家里從小鍛煉他做飯的技能,這個時候終于派上了用場,他買了些炊具,一天三頓自己開火:早上稀飯雞蛋,中午炒個菜,晚上把中午的剩飯拿來做炒飯。
黃燦覺得這個苦吃得值,“基層工作經驗平時是學不到的”,很多事情需要用土方法,更接地氣才有用。“不同于在單位,很多事情有人指揮你怎么干,在村里很多問題需要自己來摸索想辦法解決。”他曾遇到一些問題,比如兩家人因為修房子產生了矛盾,最后卻跑來告村干部不作為,通過村干部和駐村干部的調解,雙方達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