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巽昌
半個世紀前,我在上海圖書館工作時,正逢“文化大革命”時期,但因仍從事圖書業務,就遇到三件有關圖書借閱、咨詢的趣事。光陰如流水悠悠,至今仍記憶猶新。
因為《天演論》軍代表要我向管理員道歉
那是在1968年軍宣隊進駐時,有天軍代表張營長找我談話,開門見山就批評我態度不好,要我主動前去向管理書庫的張善信先生道歉,說我對他不尊重,不禮貌。
道歉什么?面對富有威嚴、一本正經的軍代表,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所措。在張營長責問中,我才清楚來龍去脈。
原來,當時社會上傳聞毛主席在某次談話中,提出要讀三本書,一本是近代嚴復的《天演論》,一本是赫胥黎《人類在自然界的位置》,還有一本《人是機器》。既然領袖提出,大家關心,就有幾家單位、個人打電話前來請教這是什么書?講些什么內容?
當時圖書館負責讀者咨詢的葛正慧先生已被莫名其妙地逮捕,于是找到了我。我可是淺薄,一本都沒有讀過,即使是《天演論》,也僅是從中國近代史教材中略知其人其事。出自本職工作,于是到書庫找到了此三本書,并通過正常手續從管理員張善信先生處借用。
當時圖書館機器大致停頓,書庫多無人問津,遑論借閱。張善信問我借用這些書是何用意,聲色皆厲。我出于習慣,數年如一日,當然也不須向他仔細作說明,就按正常手續取走了,也就是當天瀏覽后交還了。
張善信先生似乎很有警戒心,將此作為新動向向軍代表張營長做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