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雄：白衣為甲，以生命守護生命

黃博彥

“我們雖然都不再年輕了，但是年輕時樹立的理想信念從未改變，當祖國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永遠都不會退縮，一定會勇敢地站出來。這是軍人的責任與擔當，‘退役不褪色。”

——程遠雄

2020年初，一場新冠肺炎疫情突襲大江南北，無數醫護工作者挺身而出，筑起了人民群眾與病魔之間的堅固堡壘。而他就是其中的一位，馳援武漢、不問歸期，只為盡力守護每一個生命。

陌生的故鄉

1月26日晚，南方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緊急組建第一批援鄂醫療隊，軍醫出身的呼吸與危重癥科主任程遠雄聞訊，便第一時間向醫院黨委請纓。程遠雄說，自己是湖北人，又是一名老黨員、退伍老兵，應該奔赴抗擊疫情主戰場武漢參加戰斗。然而，由于擔任著醫院新冠肺炎醫療救治專家組長一職，程遠雄的請戰并沒有得到批準。

程遠雄主動請戰，也讓家人擔心不已。長居武漢的姐姐在電話里說：“武漢的疫情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有不少醫護人員已經被感染了。姐姐希望你不要來。”程遠雄的妻子也說：“你年紀大，身體也有毛病，如果你倒下，家里的頂梁柱就倒了。”但程遠雄表示，相較于自己的安危，抗擊疫情更為重要，他應該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當醫院組建第二批援鄂醫療隊時，程遠雄再次請戰，醫院最終同意了他的請求，讓其擔任醫院第二批援鄂醫療隊隊長。

2月21日晚，程遠雄與隊員抵達武漢。可程遠雄一到達武漢，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陌生感：往日熱鬧的機場空空蕩蕩，只有醫療隊的隊員，往日車水馬龍的武漢市大街空蕩無聲，只能偶爾看到一兩個清潔工的身影，武漢就像“睡著”了。對于程遠雄而言，故鄉仿佛不再熟悉，陌生的故鄉似乎預示著最艱苦的戰斗即將開始。

無形的危險

新冠肺炎病毒的危險，在于其無形的傳播途徑，因此，為有效保護醫護人員，在奔赴一線前，程遠雄與隊員進行了十幾次防護服的穿脫訓練。“在救治新冠肺炎患者中，防護服表面會附著新冠肺炎病毒，其穿脫絕不能有絲毫馬虎，必須做到規范、準確，從而最大限度地保護醫護人員。”程遠雄介紹道。

然而，穿上了防護服并非就是百分之百的安全，在醫治患者的過程中仍然存在大量風險。氣道開放、插管、穿刺、固定深靜脈導管等搶救措施，都是新冠肺炎重癥和危重癥患者經常需要的救治手段，也是新冠肺炎最危險的醫療操作，必須技術精湛、操作到位。因為氣道的打開，會讓空氣中彌漫很多帶有病毒的氣溶膠，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讓醫護人員感染病毒。可面對這些風險，程遠雄親自參與、指導隊員精心、細致完成每一步操作，出色地完成了每一次搶救任務。

“程醫生你是個好人，你不要靠近我，我怕我會傳染你。”這是在病房里，一位50多歲的患者因擔心程遠雄與自己有太近距離的接觸而被感染，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在日常的查房中，程遠雄總是要求自己和隊員對患者進行近距離的細致觀察：看舌苔、詢問病史、仔細查體、噓寒問暖，從而準確掌握病情。在程遠雄看來，治病更要治“心”，他們不僅要為患者帶來的醫療技術和治病良方，更要通過與近距離的接觸、面對面的交流給予患者心理安慰和溫情陪伴，為其驅逐心頭上的陰霾，讓他們有勇氣對抗疾病。這充斥著危險的病房，卻展現了最真摯動人的醫患情感。

勞累的一天

問及工作過程中最深刻的感受，程遠雄說，就是一個字——“累”。在一天的工作里，程遠雄與隊員需要穿著防護服6～8個小時，在此期間，為節約防護服，他與隊員都不吃喝和上洗手間。同時，由于口罩對空氣的過濾作用，他與隊員都會感到呼吸不適，特別是進入病房前，需要在紫外線消毒房中進行消毒，而由于紫外線的照射分解了空氣中一部分的氧氣，加之口罩對人體呼吸氣流阻隔的影響，很容易就會出現胸悶的情況。

程遠雄和隊員負責救治的呼吸病重患者，對患者進行急救是他們經常要處理的工作。呼吸病重患者有一個特點，就是病情不穩定、變化突然，短短幾分鐘，病情就有可能急轉直下，所以，只要遇到需要進行急救的情況，程遠雄和隊員都是跑步趕去患者身邊。“雖然奔跑距離只有短短十幾米，但因為戴著口罩、穿著防護服，一跑起來就容易喘氣，感覺氣上不來。我們隊一名隊員，有一次跑去參與急救時，還跑到嘔吐了。”程遠雄說。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為了節省往返換衣間與病房的時間，盡快參與急救工作，該名隊員冒著極高的感染風險，直接在病房中打開防護服更換口罩，所幸該名隊員沒有被感染。他們就是這樣，用自己的生命與死神賽跑，為患者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程遠雄患有高血壓、哮喘等疾病，他平日注意鍛煉、控制飲食，從不喝飲料。可是，高強度的工作，讓他一從病房出來，就拿起功能飲料一飲而盡，以緩解饑餓感。晚上回到住宿點，程遠雄也顧不上洗衣服，只是把衣服放在烘衣機里，利用烘衣機的溫度對衣服進行消毒，隨后便倒頭大睡。因為第二天早上6點，他就要起床，準備新一天的戰斗。這樣勞累的一天，幾乎是程遠雄和隊員習以為常的每天，只要有患者需要救治，他們就不會因為勞累而停下。

堅定的信念

程遠雄遇到很多以前在部隊院校的同學，他們也來馳援武漢、馳援湖北。為什么大家會不約而同地奔赴一線？程遠雄說：“我們雖然都不再年輕了，但是年輕時樹立的理想信念從未改變，當祖國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永遠都不會退縮，一定會勇敢地站出來。這是軍人的責任與擔當，‘退役不褪色。”這樣的信念一直深深地刻印在程遠雄的心中，也支撐著他在50天里，支援中南醫院、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協和醫院西院區和雷神山醫院，參與救治了100多名新冠肺炎患者。

讓程遠雄擁有如此堅定信念的，還有一個人，他就是鐘南山院士。作為鐘南山院士的首招博士生，程遠雄一直將老師作為自己事業上的燈塔。程遠雄說：“老師骨子里有著不服輸的精神，面對困難永不言敗、永不妥協。正是老師這樣的精神，一直鼓舞著我的工作。”

在武漢期間，程遠雄不放棄救治每一位患者的機會。連續7次核酸檢測為陽性，老伴也因感染新冠肺炎病毒而去世，使一位90多歲的新冠患者萬念俱灰。他絕望地對程遠雄說：“程醫生，我這輩子可能無法出院了，要死在這里了。”患者已然放棄求生的念頭，但程遠雄并沒有放棄，因為他知道，如果連自己都放棄了，那患者就真的失去希望了。程遠雄為患者制定中西醫結合的治療方案，停用寒涼的中成藥，改用胸腺肽和玉屏風顆粒為患者治療，經過治療，患者終于康復出院。

返粵結束隔離觀察后，本應可以在家安心休息一周的程遠雄，卻由于擔心醫院科室人員不足而延誤患者的治療，多次回到醫院出診。白衣為甲，以生命守護生命，正是因為這一份信念，才讓樸素的白衣閃爍出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