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水墨人物畫的造型意識轉換與筆墨語言的契合

張梅春

摘要：素描被引進中國之后，幾乎變成所有造型繪畫基礎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影響了寫意人物畫的造型意識，中國水墨人物畫應摒棄素描造型中的機械性寫實意識，把素描觀察的精確性升級轉化為新的寫意造型意識，并與筆墨語言完美契合，才能實現畫面圖式上更好的表達。

關鍵詞：素描;造型意識;筆墨語言;契合

中圖分類號：J2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14-0172-01

一、前言

傳統中國畫的造型意識主要來源于中國傳統哲學思想和傳統文化，重詩意和意境，而新一代的美術生，則是由素描的觀察方法構建起來的寫實性造型意識，這使得水墨人物畫的創作產生了巨大的斷層。要解決這一問題，除了要建立傳統筆墨意識，并在此基礎上加強傳統筆墨技法的訓練外，更需要加強寫意造型意識的訓練，學會如何將以素描為基礎的寫實造型意識轉化為新的寫意造型意識，并最終將筆墨語言與新的寫意造型意識達到有機的契合。

二、素描寫實性造型意識的羈絆

目前，繪畫界的主流觀點認為繪畫的基本功來源于對素描的訓練，不過，這個觀點很難經得起反駁。例如，齊白石并沒有學過素描，這不但沒有影響他創作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作品，反而在筆墨語言與造型意識之間的契合過程中不會受到素描機械寫實性造型意識的干擾，使得兩者之間達到了更完美的契合。再如，畢加索說“我14歲就能畫得像拉斐爾一樣好，之后我用一生去學習像小孩子那樣畫畫”。畢加索從14到16歲的寫實造型能力就和拉斐爾一樣好，但他并沒有一直陶醉于這種素描構建起來的寫實造型意識，而是用一生的時間不斷打破和改變這種寫實造型意識，從20歲開始嘗試變形的非寫實人物畫風格，到30歲時，其作品已經完成了立體主義的大轉型。之后，畢加索畢其一生，都在不斷地掙脫素描機械寫實的束縛，作品造型不斷向童真式的原生態回歸。從畢加索開始，跳出寫實主義的羈絆成了西方繪畫界的一種潮流，也正因如此，才產生了豐富多彩的西方現代繪畫。

三、水墨人物畫的發展更需擺脫寫實造型意識的羈絆

現今的中國繪畫界，尤其是水墨人物畫，也存在著如何從寫實造型意識向寫意造型轉換，以及造型意識與筆墨語言兩者之間的契合問題。長期以來，考入美術院校的考生都是受過嚴格素描訓練的優秀學生，這種訓練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機械性的，使得很多學生在后來的學習和創作中，不知不覺的受控于這種機械式的寫實造型意識，導致其畫面圖式缺乏寫意的氣韻，造型與筆墨上的契合上顯得生硬，以至于畫出的中國畫失去了特有的意境和韻味。出現這一現象的根本原因是造型意識轉換上出了問題。對于受過嚴酷素描寫實訓練的學生來說，如何將寫實性的造型意識向寫意性的造型意識進行轉換，如何將傳統的筆墨技法融入到水墨寫意人物造型意識中，將兩者有機地契合在一起，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

對于新一代學習水墨人物畫的學生來說，首先要深入理解中國傳統筆墨的內涵，對傳統筆墨的認知不能僅僅停留在形而下的工具層面上，而更應注重筆墨形而上的精神層面。筆墨精神飽含著傳統文化和哲學，其氣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體現了畫家的氣質和學養。這背后實際上是筆墨材料工具性、書寫性和造型之間基于中國傳統審美理念的一種有機契合，因此，當代中國水墨畫的創作者必須認識到這一點，應更多地關注當代文化語境下，如何將傳統筆墨技法和筆墨精神融入到當代造型圖式當中，使它們之間能夠有機契合，只有這樣，才能在表現時代精神的同時，更好地繼承和發展傳統。

四、古今寫意造型意識與筆墨精神契合的典范

古人在造型意識與筆墨語言的契合上，經過長期的繼承和實踐，形成了造型與筆墨之間完美的契合關系，如南宋梁楷的潑墨仙人圖，放棄三庭五眼的寫實造型意識和線性的骨法用筆，改以夸張的人物頭部造型，眼鼻嘴只占了頭部的三分之一，這種夸張的寫意造型意識更加突出了象征著智慧的大額頭，使得人物更加生動;而為了表現仙氣，不再使用空勾來表現衣紋，而是使用與自身造型與表達意境相符的潑墨法，做到了筆墨語言與造型意識之間的高度契合。

在當代水墨人物畫的創作中，也有很多畫家將素描寫實造型意識成功地轉換為寫意造型意識的畫家，比如朱新建，在寫實與寫意造型意識轉化及筆墨與造型契合上就做得非常成功。他的人物畫，帶有東方女性的風情和情欲挑逗的造型，在松松垮垮式的造型趣味與歪歪扭扭式的線條氣息襯托下，大大加強了趣味性符號語言的外延。他的造型意識與筆墨語言之間相互烘托，恰當契合，形成了自己的獨立風格。再比如關良，在戲劇人物畫的造型與筆墨的契合上也別具一格。關良學西畫出身，擅長素描，他不但找到了自己內心想要描繪的對象，而且在筆墨語言和用色上與自己所描繪的造型也做到了完美的契合，從而成就了一代大師的風范。

五、結語

中國人物畫有寫意的傳統，在素描被引進中國之后，幾乎變成所有造型繪畫基礎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影響了寫意人物畫的造型意識，當然，其中有有利的影響，也有不利的影響，關鍵在于如何摒棄素描造型中的機械性寫實意識，把素描觀察的精確性升級轉化為新的寫意造型意識，從而實現寫意造型上更好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