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張冬梅 董毅紅 顧劍
從全球創新競爭趨勢來看,越來越向集群化、網絡化和協同化方向發展。新的創新發展趨勢下,國家科技創新布局也由點上突破向區域聯動創新轉向,國務院先后批復了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江蘇沿海、遼寧沿海經濟帶、海峽西岸經濟區等系列聯動發展區域,形成了區域創新發展的大格局。從區域發展的視角來看,區域產業協作正在經歷產業轉移到產業分工合作,再到產業協同創新的深化過程。

近年來,長三角三省一市順應區域產業分工與協作發展趨勢,利用各自的比較優勢與創新要素,不斷加強科技合作,創新要素與創新資源的跨地區細分、配置與協同已具有一定的基礎。上海作為長三角區域社會經濟發展的龍頭,與長三角區域遼闊腹地的安徽省,在技術、人才、產業等方面的發展既有合作又存在競爭關系,如何提升滬皖科技創新協同共振效應,對于推動長三角地區協同創新效應、產業聯動效應、社會治理變革等協同發展具有積極意義。
在長三角區域,科技創新領域已初步形成各具特色的創新合作方式和分工模式,上海市與安徽省兩地各具特色。上海在創新品牌、技術服務、科技金融領域表現突出,外資、大型國企在創新合作中占據主導地位;安徽省則在創新產品制造加工方面領先,政府給予了諸多創新優惠政策,具有本地資源比較優勢,以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為契機,滬皖兩地在科技創新協同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
區域科技創新資源網絡搭建形成。自安徽省加入長三角以來,三省一市科技行政主管部門密切合作,在大型科學儀器開放共享、新型研發機構共建、科技聯合攻關等方面取得了重要進展。以張江、合肥建設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為牽引,長三角地區正加快建設一批大科學設施群和重大載體。如上海建有科技創新資源數據中心,安徽省建有大型科學儀器設備資源共享服務平臺,三省一市科技管理部門合作建立了“長三角大型科學儀器協作共用網”,不僅為長三角三省一市用戶提供了優質分析測試試驗服務,也為國內多地區共建共享科技公共服務平臺提供了標桿和示范。目前,長三角地區產業與科技創新資源富集,創新主體(高校、科研機構、創新型企業)、科研設施(大科學裝置等)、科技人才、R&D 等科技創新資源呈現出以上海為中心、以合肥—南京—無錫/ 蘇州—上海—杭州—寧波為軸線的集聚特征。
創新合作模式多元推進。三省一市政府積極推動長三角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其中上海與安徽的協同共建為兩地產業技術合作提供了創新模式。在政府層面,上海松江、浙江嘉興、杭州、湖州、金華、江蘇蘇州、安徽蕪湖、合肥、宣城九地市聯合制定了G60科創走廊建設計劃,并設立了負責具體推進的聯合辦公室,安徽省多個城市積極參與其中。在產學研層面,上海與安徽聯合設立的長三角合作專項,重點資助環境保護、公共安全、社會事業等民生領域關鍵共性難題的聯合攻關,累計支持近400 項,財政投入2.5億元,帶動社會總投入近18 億元。在社會層面,一批龍頭機構推動的跨區域行業協同日益活躍,25 家國家級“雙創”示范基地共建長三角“雙創”示范基地聯盟,打造跨地區、跨行業“雙創”資源共享平臺。
技術轉移轉化加速發展。當前,滬蘇浙皖四地的技術市場簽署了長三角技術市場資源共享、互融互通合作協議,初步建立了長三角技術市場四方聯席會議機制,實現“培訓教材統一、培訓標準統一、考試形式統一和資質認證統一”,有效促進了上海與存在“技術差”的安徽省部分地區的科技創新與產業合作。2018 年1-8 月,上海經認定的“四技服務”合同中,上海作為甲方(技術供給方)為江蘇、浙江、安徽提供“四技服務”合同數共1944 項、合同金額74.18 億元,分別是2017 年同期的1.2 倍和3.27 倍,技術溢出效應顯著增強。
區域創新協同制度化工作持續深入。從2018 年起,三省一市科技部門開始滾動編制實施區域科技合作《三年行動計劃》,并按年度明確重點建設任務,形成了中期規劃對接與年度重點聯動相結合滾動對接機制。同時,聚焦重點產業領域一體化創新發展,2018 年三省一市先后啟動了集成電路產業創新、氫走廊建設發展等專題創新協同規劃研究工作,區域內科技創新協同持續推進。
對標長三角更高質量一體化發展的新要求,長三角科技創新協同還存在亟待突破的瓶頸,滬皖科技創新協同亦受到相關制約與限制。
跨行政區劃的創新治理體系尚待健全。一是受地區行政區劃壁壘影響,在跨區域創新戰略聯動、創新規劃協同、創新資源配置等方面,缺乏有效的統籌協調機制,導致區域內科技創新資源調配利用率不高、技術成果轉化效率不高、人才流動不合理;二是在與安徽省各地深化科技合作與創新協同過程中,作為直轄市的上海,需要直接對接的不同等級行政地區政府,由于行政層級不對等,導致雙方科技創新協同工作溝通成本加大、辦事效率低下,行政溝通對話機制有待完善。
經濟發展水平差異帶來的“極化效應”現象仍然存在。據統計,長三角80%的高校、科研院所、大型科學儀器與裝置、重點實驗室等科技創新資源集中在上海、南京、杭州、合肥等中心城市,而位于邊緣地區的中小城市科技資源占比較小,創新資源空間分布不平衡。同時,安徽省內各區域發展差異也較大,呈現出南北走向式發展特征。滬皖兩地經濟發展水平、科技資源配置程度等差異,也為科技成果轉化、產業轉移承接功能的發揮帶來了協同障礙。
技術與產業信息溝通機制有待加強。在調研中發現,上海與安徽省部分地區存在區域性“技術差”,在科技創新資源流動方面,市場產研需求旺盛。一方面,上海的科研機構尤其是地方性的科研院所隨著上海產業轉移與結構調整的不斷深化,應用技術在上海本地的應用需求下降,呈現向外部擴散趨勢與溢出需要;同時,安徽省一些具有較好工業產業基礎地區,具有產業迭代升級的迫切需求,因此對于科技創新與技術輸入需求增加。然而,從跨區域創新合作網絡的發展演變過程看,工科高校、研究機構同時擔當著創新核心主體、橋接合作的雙重角色,緊密的區內合作即“小世界”現象顯著,對外開放程度較低。對于具有相對地域性間隔的滬皖兩地而言,當前已有的資源共享平臺作用發揮有限,產業信息溝通機制不夠完善,更是難以實現產研技術對接的暢通性,信息共享與溝通機制有待加強。
首先是在政策協同方面,加強長三角區域政策規劃以及標準的同步性,選擇重點政策實現突破,從政府績效評價視角解決三省一市區域要素流動與合理分配問題。長三角區域的政策與規劃應從一體化視角進行統籌設計,在規劃對接落地過程中積極爭取國家層面的支持,建立良好的利益協調機制,使科研資源與企業發展訴求有機對接,進一步深化長三角科技合作。可以重點從科技、財稅、人才等政策開展創新試點(如科技創新券的通用通兌等),基于政府考核導向設計有利于長三角區域協同發展的利益分配機制,實現科技資源、資金、人才等多種要素在區域內的自然流動。同時,發揮上海自貿區政策“先行先試”優勢,更深入地將政策紅利輻射長三角區域,實現政策協同與共同發展。
其次是建設滬皖兩地科技創新“雙向飛地”,探索跨區域協同與產學研深度合作新模式。一方面,鼓勵安徽省各地市具有科技含量和一定規模的企業入駐,設立“飛地”研發中心,運用上海在科技、高端人才、科研機構、資金等方面的集聚優勢,推動本地企業創新發展;另一方面,吸引上海或海外優質創業項目入駐飛地孵化,成熟后轉移到安徽進行轉化與產業化,帶動當地新興產業發展與布局,并“反哺”飛地研發中心,實現資源有機整合、利益共贏共享。
最后是建立有效的溝通交流機制,搭建暢通的信息共享平臺,實現雙方產業轉移與產業承接的高效對接。兩地應著力破除阻礙跨區域創新合作的體制機制,增強上海與安徽省各地城市的網絡連通性,大幅提升區內及區際知識創新溢出效益,推動兩地科技成果轉化與產業合理轉移。在交流溝通機制上,建立滬皖各地政府間經信部門常態化交流對接機制,暢通信息共享渠道,實現同頻共振,形成協同推進合力;搭建兩地企業、技術合作交流平臺,選取影響力大、產業帶動性強、有合作意向的企業,定期開展走訪互動、洽談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