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麗
山西廣播電視大學人文與經濟學院,山西太原,030027
白羽平在當代畫壇是一位藝術特色鮮明的晉北畫家,他的繪畫作品在突出油畫藝術厚重的人文氣息和精神追求的同時,大膽借鑒中國傳統繪畫的用筆以及氣韻,凸顯出大膽創新的藝術特色。
白羽平通過油畫創作展現出黃土高原人民堅韌的品格、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通過描繪北方蒼涼雄壯的洪荒曠陌,帶領觀眾走進廣闊的天地,體會那片土地的厚重韻味和高原人民對于藝術的追求。經過多年積淀、反復創作,白羽平的油畫作品形成特有的繪畫語言,具有較高的識別度以及影響力。他的油畫藝術魅力主要表現在其作品呈現出的人文主義內涵以及對畫面高度概況的統一處理,使作品具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空靈之感,引起觀者對宇宙、自然和人生的冷靜思考。藝術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他的作品既寫生,亦寫聲,“生”是祖國大好河山的生動秀麗,“聲”是創作者的心聲。
白羽平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晉北畫家,他對于家鄉廣袤土地的熱愛幾乎達到了癡迷的程度,其作品體現出了對傳統文化的熱愛,并在學習前輩趙無極和吳冠中的東方式表現手法中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繪畫語言——“意象油畫”。他的創作風格既不是完全的寫實,也不是徹底的抽象,而是介于兩者之間。正如劉建平所言,“他喜歡中國,他對中國傳統的形式理解和對中國傳統的語言領悟,使他的形式和表面顯示出精神的品質和逐步深化的境界”[1]。從中國油畫的發展角度來看,本土化情結即采用油畫這種西方“舶來品”和自己本土特色相互融合,變成屬于本民族特有的藝術特征。毋庸置疑,白羽平先生的風景油畫作品無一不是他對油畫民族化創作形式的思考,他把本土化的繪畫語言和西方油畫的技法兩種藝術形式有效融合,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藝術風格。
白羽平的風景油畫最大的特點就是畫作整體色彩關系非常和諧。他喜歡使用大面積的同類顏色描繪事物、風景的大致格局,同時不乏細節性微妙的色彩運用,靜穆的底色營造天地之美,不講求高度寫實卻能帶人身臨其境,欣賞他的作品有種被天地懷抱的感受。
在白羽平的風景油畫中,色彩與形體協調得恰到好處,運用大片的同類顏色,巧妙銜接景物的輪廓。白羽平有著異于同輩的沉靜、質樸的氣質,他的風景作品著重于運用灰色、褐色的色彩色調來達到畫面的和諧統一,其作品可將觀眾帶入人與自然的思考中去。
筆觸是藝術家的繪畫語言,是塑造藝術形象最重要的手段,是傳達內心情感與審美思想的媒介[2]。從物理形態角度,筆觸通過外在表達方式顯現出組織畫面結構以及色彩關系,筆觸是藝術家描繪的畫面節奏、肌理、動感等外在形式的手段。
相較于人物油畫,風景油畫更強調筆觸肌理變化,來表現和概括不同物質的質感。白羽平在這方面處理得十分到位,他選擇控制色彩的豐富度、降低色彩飽和度,使得整體畫面更具觀賞性與解讀性。白羽平繪畫創作時善于應用寬度不等、大小不同的畫刀、畫筆、海綿等繪畫工具來體現筆觸肌理變化,使得視觸覺語言多樣化。例如《晨光》通過刮和擦的手法,用以表現出近景中土層外暴露的陡峭巖石,達到氣勢逼人的畫面效果。
白羽平的創作母體是黃土高原,刮刀的靈活應用恰到好處地呈現出了其特有的質感和厚重飽滿的特征,使得作品極具視覺沖擊力。他對筆觸的應用也進行了思考和研究,如利用厚涂法凸顯亮部,暗部則筆觸輕擦而過,明暗對比,形成鮮明的視覺反差。以《富家溝》《雪》等作品為例,不難發現各種筆觸遍及畫布,以及大面積使用刮刀,使作品呈現出厚重的顏料效果,體現出鮮明的油畫質感。
風景油畫創作前期都應仔細推敲作品的構圖,構圖直接影響畫面的代入感。白羽平筆下的天地、高原、湖泊等構圖關系都十分巧妙,展現出色塊之間的顏色、虛實、干濕、點線的完美銜接[3],獨具創作風格。白羽平的創作都很中國式,這也是沿襲幾代油畫家對油畫本土化改革創新,不斷尋求新發展的繼承和發揚。他巧妙運用中國畫的留白,張弛有度,大小色塊穿插錯落,筆觸平涂厚堆。他非常善于運用線條之美,其作品中的線條硬朗有余而不僵硬,清晰地展現面與面之間的關系,畫面節奏、穿插、轉折均微妙不死板,即使繪制大的色塊也不忘點綴小的點線面,達到掩映的效果,很好地起到破立的作用[4]。
白羽平的風景油畫作品氛圍營造得十分細致到位。他繪制驕陽似火的景象,讓人立刻感受到陽光的溫度,同時又能巧妙處理景物中背陰處的冷暖細節,使人同樣有錯落有序的溫度差體驗。白羽平創作方法主要是外出寫生,遇到疾風驟雨、烏云密布的景象,他同樣可以妥善處理,著重描繪漫射光線中的平面構成,意味深長[5]。總之,無論是銀裝素裹的北國雪景,抑或是七月流火的山野麥田,他都可以合理組織畫面的構圖關系。白羽平早期的油畫作品多為自然風光主題,體現出畫家淡泊名利、留戀自然的心境,這也證明他的人生經歷是其繪畫創作的基本元素。
例如,圖1是白羽平著名的油畫作品《冰雪消融》,體現了他獨特的繪畫構圖風格。在這幅油畫作品中,藝術家巧妙應用平行線組合,以一條水平線挑起整幅作品的框架,貫穿畫面,營造舒展的形態;線條與塊面交織,廣袤的雪原,一馬平川,無限延伸;縱向蜿蜒的溪流起到平衡畫面的作用,使得整幅作品造型莊重渾厚,畫面壯觀豪邁,凝視這幅《冰雪消融》仿佛置身北方雪原,體會著大山的深沉。畫家的運筆彰顯出其酣暢淋漓的創作過程,展現出他對高原的深厚情感,同時能夠誘發觀眾的理性思考與情感起伏,從畫家的創作虔誠中我們能夠感受到一種精神感召力。

圖1 白羽平油畫作品《冰雪消融》
藝術作品不僅靠技法,更是源于作品背后藝術家自己對世界的理解和認識。技法只是輔助工具,白羽平的繪畫技法無疑是收放自如的,他之所以是成功的,主要是其作品蘊含深厚的文化內涵,足以讓觀眾沉浸在其作品所營造的精神氛圍之中。他的作品風格不能因再現部分的具象而被簡單定義為寫實主義,他的作品里還吸收了傳統文化的意蘊、寫意,而且寫意更占主導地位。
白羽平的風景油畫所描繪的漫卷飛煙、無垠天地景象,給人以空曠寂寥之感,能傳達出畫家對自然、對大好河山內斂、沉靜、真實而深沉的熱愛。白羽平的作品不同于印象派、歐洲古典派,他用西方油畫工具形象表達出中國繪畫的精髓——天人合一、崇尚自然的精神世界。他的作品兼具寫實與寫意,一方面借鑒中國山水畫的造型觀,追求瀟灑草草的寫意性,整個創作過程更偏向于傳達自然精神,富有東方意蘊;另一方面他的作品表達出其對新時代的熱愛與關注,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6],體現其內在精神情懷,同時給予觀眾極大的心靈認同感。
白羽平創作的最大特點就是堅持自我,他對貧瘠卻廣袤無垠的黃土高原有著無比的深情厚愛,這份愛也淋漓盡致地展現在他的畫作中,通過寫生創作將本土化情節全部融入作品創作中,展現了不忘初心的藝術魅力。
白羽平運用油畫語言營造出古典藝術的意境,在他的作品中常會有言外之意和鏡花水月般說不盡的韻味。他善于用油畫語言再現一個具有中國傳統繪畫特色的風土人情,弘揚民族美學價值。畫家的審美意識和人文修養決定其繪畫語言的再現,白羽平利用油畫語言構建并完善自我精神世界,作品中無不流露著傳統文化對他的影響。繪畫語言有其奇妙之處,其形式變化微妙,在實物之外構造出帶有人性特色的另一物體。白羽平通過油畫表達情感,他認為繪畫不是單純的再現實物,最重要的是與內心的自己進行交流[7],只有這樣才能體會到繪畫的意義,才能樹立自己獨特的繪畫風格,創造出較高的審美價值以及藝術價值。
寫實派油畫的優勢在于細致刻畫,抽象派油畫的魅力在于深刻的思想情緒傳達。白羽平的油畫著眼于寫意派油畫的打造,在主觀與客觀、自我與世界之間實現一種平衡。繪畫作品中最直觀的展現是畫面形式感,繪畫語言又是這種形式感主要的組成元素,包括構圖造型、筆觸、色彩以及肌理運用。繪畫語言是畫家表達創作意圖的體現,是觀眾感悟作品情感的途徑。繪畫語言的表達方式與創作者所處的環境存在密切的聯系。繪畫意境與蘊含的精神是創作的靈魂,作品形式則是創作的生命。創作主體只有親身體驗情境,真實飽滿地感受自然景象,藝術家才能將客觀事物轉化成主觀的表達。
白羽平創作的風景畫具有一大特色,即畫面的書寫性,將中國傳統藝術作品中的水墨意蘊融入到油畫語言的獨特表達中。他利用油畫刀成功表達出傳統書法中的書寫性,有效地融合了中西藝術的技法。如《晉北殺虎口》(圖2),作品畫面飽滿,色彩濃郁,刀筆融合,筆法張弛有度。他筆下的黃土高原,溝壑縱橫,線條交錯著塊面,或圓或方,鮮明集中。畫家巧妙運用黃色與白色,客觀表達景物的顏色,主觀表達景物的純潔美感,大片使用不同類型的黃色,就像印象派梵高的向日葵一樣在深溝淺壑中,形成有韻律的色彩節奏和對生活的激情。

圖2 白羽平油畫作品《晉北殺虎口》
白羽平的風景油畫堅持本土化特點,有著深厚的文化內涵和地域特點。他畫過許多獨具詩意、壯觀綺麗的祖國大好河山,但是他最鐘情的還是家鄉風光。在其風景油畫創作中,他選擇始終注視這片土地,俯視它,凝視它,從各種角度挖掘它不平凡的美。歷史的厚重、地域的廣闊和人民的質樸,奠定了白羽平的風景畫氣勢恢宏、莊靜肅穆的情感基調。他描繪月色中的高原,臨摹秋風中的山脈,凝視冬日里的雪野,風雨滄桑的塞北高原在白羽平眼中四季迷人。
白羽平的風景油畫注重意境的營造,他的油畫有效借鑒了中國傳統意境理論的“以有限帶無限”,將無限之宇宙感受寓于有限的畫面之中。他的油畫在創作思路上大膽運用傳統寫意繪畫的“留白”和“屋漏痕”手法,將古典繪畫筆墨的濃淡干濕以及各種皴法加以大膽的變形夸張,形成既有西方油畫語言的獨特魅力,又帶有中國古典繪畫意境的獨特藝術風格。
繪畫只是一種藝術表現手段,如何使作品富有生命力,能體現出中國時代精神和社會風貌是藝術家的擔當和使命。在這個新時期,藝術多元化和多樣化并存,也引發了中國油畫界“意象油畫”的熱潮,白羽平無疑是當代“意象油畫”的引領者。他的風景油畫作品,體現出繼承和發揚我國優秀傳統文化,彰顯民族自信方面的藝術價值,做到了中西繪畫的融通,他將本土文化融入到油畫藝術創作中,體現出黃土高原獨具特色的精神氣質。藝術創作中的堅持自我,遵從內心的表達,即“心之所向,明心見性”更加難能可貴,對當代美術的發展也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也為后輩油畫藝術愛好者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