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高處

● 郭楚兒

正當北半球綠樹成蔭、烈日酷暑之際，南半球的新西蘭大雪紛飛。而我在新西蘭，擁有了一次比夢想飛得更高的經(jīng)歷，一次生命在高處的體驗。

那個暑假，我們應(yīng)在新西蘭的大姨之邀，赴一場新西蘭之旅，而皇后鎮(zhèn)之行是此行的最后一站。一早，在雪山的映襯下，看見許多人駕駛著類似于降落傘的飛行器，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翔，他們時而左右搖擺，時而歡快地翻著跟頭，令人心向往之。這便是傳說中的滑翔傘。

我們乘坐纜車來到山頂?shù)钠痫w高臺。想想即將像鳥兒一樣在空中翱翔，即將飛越雪山、海灣和城市，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找教練報上名，而我媽因為害怕，選擇放棄。

很帥的金發(fā)洋教練利索地為我穿好滑翔服，背上滑翔傘，拍拍我的肩膀說：“加油！勇氣能讓你走得更遠，飛得更高！”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隨滑翔教練練習起飛動作。“跑！再快點！”教練用英文朝我吼著。我的雙腿顫抖，邁不開腳步；我的雙手捏著兩把汗，抖得不聽使喚，拉不住傘繩。“這么恐怖，確定安全？算了吧！”媽媽在旁邊不無擔憂地喊。

我也有些動搖了。盡管教練說他帶著我飛，會為我保駕護航，但滑翔傘真的好玩嗎？我真的愿意為享受這個過程而孤注一擲嗎？我真的會享受這個過程嗎？可看看那些正自由滑翔的人們，我的心中又有幾分期待。我知道這次一旦放棄，也許飛翔的夢想就永遠折斷了翅膀。

教練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又拍拍我的肩膀，用力扯著我大步加速助跑，沿著山坡朝著懸崖跑了起來。為了向往的雪山與湖面，為了從小的夢想——飛向藍天，我豁出去了！突然，腳下松軟的草地消失了，只剩下陣陣涼風，我起飛了！耳畔，是教練的指導聲。我在空中輕快地翻著跟頭，我感覺自己就像莊子《逍遙游》里的鯤鵬一樣御風而行，似乎隨手能抓住飄過的白云。翻越一座小雪山之后，藍寶石一樣的峽灣，此刻，都在我的腳下波光粼粼，晶瑩剔透。

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在空中滑翔是那么地自在暢快，只有體驗了才知道是什么樣的感覺，那些不嘗試的人永遠得不到快樂。有些事情不經(jīng)歷永遠不會知道。教練熱情地告訴我，許多人一開始都是猶豫的，但只有體驗過才知道是什么樣的感覺。十多分鐘后飛回山頂，緩緩著陸。來迎接的媽媽，臉上寫滿羨慕和贊賞，還有一絲絲遺憾。可是“嶺上多白云，不堪持贈君”啊！

剛卸下披掛，正準備下山，金發(fā)教練又跑過來交給我一份禮物：一張卡片，正面是我滑翔時的照片，反面寫著一行英文：“請將滑翔時的勇氣帶進生活！”我回眸剛剛飛翔過的藍天，心中感慨萬千：在山頂上，我邁出了一小步；在生命中，我跨出了一大步！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生命在高處。

（張甫卿摘自《港臺文學選刊》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