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跨省任副省長背后的人事信號

周群峰

今年以來，地級市市長跨省任副省長再添一例：7月31日，湖南省常德市市長曹立軍出任四川省副省長。據不完全統計，曹立軍此次履新，成為不到4個月內，第5例由地級市市長跨省任副省長的人事調整。僅7月份就有3位，他們履新后均成為目前該省最年輕的副省長。

此前，這種人事安排十分罕見。北京大學廉政建設研究中心副主任莊德水認為，長時間以來，副省長人選主要來自于本省的地級市，現在這種人事安排，有利于人才的培養、使用和競爭，進而產生了激勵效果。

受訪專家普遍認為，打破常規的背后，有物色、鍛煉和儲備更高級別官員的考量。今后這種現象或將成為常態。

5人均成本省最年輕副省長

2020年4月9日，黑龍江省第十三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八次會議任命李毅為黑龍江省人民政府副省長。此前，李毅任陜西省渭南市委副書記、市長。因從地級市市長跨省調任副省長的案例比較鮮見，這次調任在當時受到了輿論關注。

據不完全統計，在李毅之后，至7月底，又有4人從地級市市長跨省出任副省長：海南省三亞市原市長阿東，4月15日出任吉林省副省長;湖北省荊州市原市長崔永輝，7月2日出任福建省副省長;福建省南平市原市長劉洪建，7月29日出任云南省副省長;湖南省常德市原市長曹立軍，7月31日出任四川省副省長。

這段時間，地級市市長跨省任副省長案例較多，說明中央現在非常注重地方高級官員的考察和選拔，希望給地級市市長更多施展才華的空間。

《中國新聞周刊》查閱政府官網信息發現，這五位新任副省長，均為70后，此次履新后，他們均成為該省最年輕的副省長。上述5人中，除阿東外，其余四人此前仕途都從未離開過本省。此次調任，成為他們第一次跨省任職。

履歷顯示，他們均有豐富的工作履歷，能力受到肯定。例如，李毅曾任西安市未央區大明宮鄉副鄉長、藍田縣縣長等職務，2009年3月，他任藍田縣委書記時，是當時西安市最年輕的縣委書記。2018 年 3 月，他出任渭南市市長，成為當時陜西10個地級市中的首位“70 后”地級市市長。

阿東1997年從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系人文地理專業博士研究生畢業后，在國家海洋局工作了接近20年（其間掛職任過江西省貴溪市委副書記），2016年1月，卸任國家海洋局政策法制與島嶼權益司司長職務，調任中國最南端、人口最少的地級市三沙市，任市委副書記。2017年7月，任三沙市市長。

曹立軍，曾任過長沙市政府辦公廳秘書一處科員、長沙市政府辦公廳副主任、長沙市信訪局局長、天心區區長，瀏陽市市長，長沙市副市長等崗位。

多人此前都曾有過公選晉升的履歷。例如，崔永輝，擔任過十堰市茅箭區副區長，丹江口市委組織部長，湖北省審計廳副廳長，黃岡經濟開發區黨工委書記、市城投公司董事，荊州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等。2009年，時年39歲的崔永輝通過公選晉升副廳級，任審計廳副廳長。

劉洪建，擔任過福建省福鼎市前岐鎮黨委副書記、福鼎市龍安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福鼎市委辦公室主任、福鼎市旅游局局長、霞浦縣委常委、副縣長等職務。2012年9月，按照《福建省2012年公開選拔年輕領導干部公告》的規定，劉洪建出任福建中旅集團公司副總經理。

更加注重地方高級官員的選拔

湖南省廉政智庫首席專家王明高曾在湖南省委組織部任職約20年，參與過大量干部選拔工作。他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此前地級市市長、特別是普通地級市市長跨省擔任副省長的案例非常罕見，“我在湖南省委組織部工作期間，由市長提拔為副省長的只有一人，且沒有跨省。”

他認為，現在地級市市長跨省出任副省長的案例越來越多，說明用人選人渠道更加多元化，也能讓地級市市長看到更多的晉升渠道，有助于激勵他們的工作積極性。

莊德水也認為，現在這種人事安排，打破常規，地級市干部會意識到，只要能干出政績，就會有更多元化的發展空間。

莊德水分析，十八大后，對黨員干部的選人用人更加靈活多元化體現在多方面：比如現在進了政協或人大等“二線”部門后，也可能到重要崗位任職;紀檢干部也可以出任黨政部門要職;如今，越來越多的普通地級市市長又密集跨省出任副省長等。“這些在選人用人方面的一系列打破常規的做法，對凈化官場的政治生態，激勵干部干事創業的激情都有積極意義。”

受訪專家普遍認為，打破常規的背后，有物色、鍛煉和儲備更高級別官員的考量。莊德水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從干部的選拔任用機制來看，為增強官員更好地了解中央政策，這幾年中央干部與地方干部交流頻繁，從效果看，這個機制施行得非常好。這段時間，地級市市長跨省任副省長案例較多，說明中央現在非常注重地方高級官員的考察和選拔，希望給地級市市長更多施展才華的空間。

王明高稱，現在選拔干部更加注重“來自五湖四海”，特別是現在面對疫情和境外形勢對國內經濟發展等造成的壓力，更需要培養一批優秀的、能做事、有品德、有能力的干部。“這些干部都是70后，正處在當打之年，也是重點培養的后備干部。”

王明高認為，很長時間以來，在一些地方，一把手權力太大，任人唯親，選拔干部的方式不是“賽場賽馬”，而是注重一把手提名。一些優秀的、有作為的干部長時間得不到重用，個人積極性被打擊，“就我在湖南省委組織部的工作經驗來看，很多干部對注重一把手個人提名的做法還是頗有意見的。”

他認為，這部分人跨省任職后，不利因素是對新的省份不熟悉，需要更多地學習和調研。有利的是，他們可以更好地干事創業。“長期在本省工作，老同事、老朋友、老領導比較多，人情和利益牽扯很大，要想干事創業會受到很多束縛。跨省后，這方面因素就被大大淡化，可以甩手干事，不會受那些人情事務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