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徐書賢
在醫學教育方面,必須有真正的吸引優秀人才的機制和良好的培養人的教育體制。
秦海濤
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委員農工黨吉林省委會主委吉林省衛生健康委副主任
針對我國疾控隊伍從規模上看并不穩定,高端人才存在流失現象,要要加強公共衛生人才培養及隊伍建設。
應對疫情,我國公共衛生體系、醫療服務體系發揮了重要作用,但也暴露出一些短板和不足,其中重要的一點,就是對于醫學人才的反思。兩會期間,代表委員對醫學人才的缺口、培養等問題,提出了不少值得思考的建議。
醫學人才緊缺并不是一個新話題,近年來,許多業內專家呼吁:要吸引最優秀的人才來學醫。全國政協常委、中國工程院副院長、中國醫學科學院院長王辰表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是對我國治理體系、治理能力的一次“大考”。我們要吸取疫情教訓,補齊公共衛生制度短板。他首先提出的就是,在醫學教育方面,必須有真正的吸引優秀人才的機制和良好的培養人的教育體制。“要想搞好醫學教育,重要的是能夠燦爛其職業前景,嚴格其培養過程。”
今年兩會,這場新冠肺炎疫情讓“公共衛生”成為熱點詞匯。加強公衛體系的建設,公衛人才是關鍵,這也是眾多代表委員的共識。
全國政協委員、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副院長吳凡呼吁,要盡快制定完善公共衛生領域各項激勵制度,讓公共衛生人才“留得下”“用得好”。加強公共衛生體系建設,提升公共衛生應急能力,“人”是其中的關鍵核心。吳凡表示,目前作為我國公共衛生體系主干力量的各級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卻多年面臨人員“招不進、用不好、留不住”的局面。
為此,她表示,要切實加強疾控機構人員薪酬保障水平。建議參照同地區、同級綜合性醫療機構平均水平核定疾控機構薪酬,形成確保薪酬動態增長長效機制。此外,盡快補足、動態調整各地各級機構編制,健全準入、考核和激勵機制,優化隊伍結構,合理調整國家和省級機構的高級崗位比例。
全國政協委員、農工黨吉林省委會主委、吉林省衛生健康委副主任秦海濤表示,我國疾控隊伍從規模上看并不穩定,高端人才存在流失現象,要加強公共衛生人才培養及隊伍建設。他建議,建設一所國家重點的單體公共衛生與防疫大學,建議中國預防科學院、國家疾控中心攜手教育部聯合辦學,培養高層次戰略型公共衛生人才。還應加大高質量公共衛生學院的設立。“教育部要鼓勵雙一流大學設立高質量的公共衛生學院,財政部要有專門的投資來建設這種類型的公共衛生學院,這樣才能快速培養一批既懂得公共衛生,又懂得系統防疫、應急響應的人才 隊伍。”
此外,全國政協委員、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邵逸夫醫院院長蔡秀軍認為,疾控人才要兼有醫學和公共衛生教育背景。“醫學高等院校要優化學科設置,完善醫科學生知識結構,培養既有醫學背景知識,又有公共衛生知識的復合型人才,讓這樣的復合型人才為疾控中心和基層醫療單位所用。”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加劇了醫學人才短缺的矛盾,也凸顯了醫學教育體系改革的重要性。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科學院院士葛均波認為,我國醫學人才培養非常混亂,“我國在醫學教育和人才培養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與此同時也存在一些短板,醫學教育在很多方面亟待理順。”
他指出,近來各個學校的4證合一,臨床型專業碩士、臨床型專業博士、科研型碩士、科研型博士等眾多體系使醫學人才培養非常混亂。更重要的是混亂的培養模式浪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使很多年輕醫學生浪費了多年時間。
葛均波院士建議,臨床型人才“5+3”培養后就應授予醫學博士學位(MD),成為臨床醫生和未來的專科醫生,也能和國際接軌,“美國醫學培養是大學4年+醫學院4年授予MD學位。”對于科研型人才的培養,“5年醫學院畢業后,可以直接考科研型博士,把碩士和博士打通,設為4年學制,這樣為學生節省1~2年時間,而且可以有較長的時間潛心作出高水平的科研成果。”
“如果臨床型博士希望進行科研工作,可以考上述科研型博士,畢業后具備雙學位(MD, PhD)。反之,如果科研型博士希望成為臨床醫學科學家,他們也可以參加3年規范化培訓,取得資格證后成為雙博士(PhD,MD),這樣可以從根本上規范我國醫學人才的培養,使醫學教育同質化。”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加劇了醫學人才短缺的矛盾,也凸顯了醫學教育體系改革的重要性。

葛均波
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科學院院士
臨床型人才“5+3”培養后就應授予醫學博士學位(MD),成為臨床醫生和未來的專科醫生,也能和國際接軌。
在臨床醫生培養過程中,重理論輕實踐的問題也值得警惕。“一些臨床醫生寧愿把精力用在寫文章、申請課題上,也不愿意多花時間去提高醫療技術臨床水平。”全國人大代表、四川大學華西醫院院長李為民提出,要構建以臨床實踐能力為導向的醫療人才評價體系——破“五唯”(唯論文、唯課題、唯學歷、唯資歷、唯數量)變“五重”(重醫德、重貢獻、重水平、重效果、 重創新)。
全國政協委員、農工浙江省委會主委、浙江大學原副校長羅建紅也提出建議:第一,醫療系統要破除“唯論文、唯科研”傾向。相關制度要明確規定不能把科研項目和論文作為臨床醫生晉升的必要條件,而應該把重點放在綜合評估醫生的臨床服務能力、水平和貢獻上。第二,大學或醫學院校對附屬(教學)醫院的科研發展和人員分類管理要做好頂層設計。在確保醫生職業基本制度有序運行的基礎上,系統架構臨床科學研究體系,包括激勵一部分醫生臨床和研究雙軌發展成為醫生和科學家等,促進臨床醫學高質量的科研創新。第三,建議人社部改革專業技術職務體系,不搞“一刀切”四級制,建立更加符合醫療行業特征的技術崗位等級制。第四,將此項工作納入教育部和國家衛生健康委醫教協同的重要工作內容。改進和完善對大學和醫院的評價,建立更加合理的指標體系,切實體現對醫生職業特征和基本權益的尊重,為醫院改革和發展創造更好的外部環境。
此外,全國政協委員、九三學社中央委員、重慶醫科大學校長黃愛龍認為,年齡限制已成為制約我國高端人才成長的瓶頸,很多優秀人才可能剛具備深度挖掘能力,或正處于容易出研究成果的黃金期,卻因年齡限制失去了機會,造成人才的浪費。他建議,在充分調研和先行試點的基礎上,取消博士后進站年齡限制,同時,進一步完善博士后相關管理制度,對中青年科研人才進行系統分類管理。此外,黃愛龍還建議盡可能減少對博士后管理的行政控制,健全制度保障學術單位的管理權限,擴大學術自主范圍,營造寬松的制度創新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