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毒販送溫暖的“如意算盤”

顏武

販毒集團高調“送溫暖”

殺人如麻的販毒集團堂而皇之地挎著步槍走村入巷分發防疫物資和食品，確實只有在墨西哥才會出現。今年4月下旬以來，在如今正在美國監獄服刑的毒梟古茲曼的女兒德利娜的帶領下，錫那羅亞販毒集團的毒販們在他們的地盤挎著步槍，捧著一大箱一大箱的“慰問品”到處分發，箱中裝滿了口罩、洗手液等防疫物資以及大米、豆子、食用油、罐頭等食品。德利娜坐鎮街頭，打包物資，并指揮抗疫。更夸張的是，德利娜還頗有“創意”地在箱子和口罩上印上自己老爸古茲曼的頭像。錫那羅亞販毒集團叫囂，“政府防疫不力，有能力的團體就應該站出來”。

與此同時，另一名叫“海灣卡特爾集團”的毒販們也如法炮制，學著錫那羅亞販毒集團的樣子，在自己的地盤“送溫暖”。他們更加“直白”，連一點點偽裝都不要，直接端著槍，提著物資送去居民家，然后來一張合照。據販毒集團公布的“送溫暖”照片顯示，身穿迷彩服、手持各型AK與AR步槍的毒販蒙著面罩，向百姓分發防疫物資和食品，然后兩邊的毒販與每一名接受物資的百姓合影，也不管人家臉上是無奈、恐懼還是麻木的表情。這些合影都被上傳到了社交賬號。海灣卡特爾販毒集團同樣在箱子上印上組織名字以及“海灣毒梟，支持本地鄉親”的“宣傳標語”。這些舉動，無非是囂張至極的販毒集團在政府面前“秀肌肉”。

“無利不起早”，販毒集團顯然有自己的“如意算盤”。國際危機組織專注于解決沖突的分析師恩斯特認為，販毒集團的宣傳往往是為了轉移人們對持槍歹徒固有的憎惡。他稱：“他們試圖利用人們眼中的政府缺位來為自己謀利，并在當地社區讓自己的組織變得更加根深蒂固。”

墨西哥總統洛佩斯喊話犯罪組織停止惡行（圖/XINHUA）

總統“高調”慰問毒梟的母親

販毒集團如此“高調”，算是打了總統洛佩斯一記響亮的耳光。因為洛佩斯上臺后堅持主張采取對抗性較小的方式來解決販毒集團的問題。所謂“對抗性較小的方式”，說白了就是“懷柔政策”。為此，他不惜“以身作則”，親自“實踐”。

今年3月底的一天，洛佩斯風塵仆仆趕到遙遠又偏僻的錫納羅亞州與古茲曼（綽號“矮子”）母親會面。據流出的視頻顯示，兩人會面非常融洽——洛佩斯大步走向“矮子”母親的座駕，并告訴她不用下車，然后大方伸出手去，“矮子”母親也非常高興地伸出手來同他握手。媒體稱，如果老婦不是“矮子”的母親，這一幕可是非常感人，然而，她終究是毒梟的母親。總統顯然是向販毒集團示好。

現場，兩人互動熱絡：洛佩斯除了首先告訴“矮子”母親不用下車，還重復說了兩遍“信已經收到了”，“矮子”母親則簡短回應了一句“那就好”。在洛佩斯往回走時，“矮子”家庭的一名主要律師還小跑著上來，不僅與總統熱切交談，走了一會兒還與洛佩斯“勾肩搭背”，安保團隊一開始試圖阻止他觸碰總統，律師居然把保鏢的手給擋了回去，“等會兒，我有點事要和你們總統說。”

當時，除了“矮子”母親、家庭律師，“矮子”的哥哥也在場。

媒體稱，總統與“矮子”母親會面的時機選擇也充滿“玄機”，那一天，正是“矮子”那同樣“大名鼎鼎”的兒子奧維迪奧30歲的生日。這個奧維迪奧確也非“等閑之輩”，去年10月，他就引發了毒販與警察在錫納羅亞州首府開戰，最后警察不敵毒販，不得不釋放已被抓的奧維迪奧。

總統親自跑去與毒梟母親會面，這必然引起媒體無限“遐想”，也必然會刨根問底。最近，洛佩斯當時提到的信也被曝光。原來，“矮子”母親希望總統幫她見被關在監獄的兒子一面。信中說，自己已92歲，多次申請去美國的簽證都被拒，自己已5年多沒有見到兒子，怕死前都再見不到一面，因此希望總統可以幫幫她。“矮子”母親信中一度稱呼洛佩斯為“基督兄弟”。

正是因為這一“母親思兒”的“情節”，當總統的這一“行程”被質疑時，洛佩斯振振有詞。他辯解說，之所以對“矮子”母親這么尊敬和熱情，是因為“腐敗才是墨西哥的毒瘤，而不是一個應該得到我全部尊敬的納稅人——不管她的兒子是誰”，他說，“他們告訴我她在那里，想問候我。所以我必須下車和她打招呼。她是一位92歲的老太太。有時候，因為工作，我必須把手伸向那些‘白領罪犯們，那我為什么不能把手伸向一位老太太呢？我不是機器人，我必須握手才能表達我的誠意”！

洛佩斯還表露了內心的想法，“我希望和這些邊緣化的社區村落建立聯系”，希望通過讓這些貧困地區脫貧來解決國家日益嚴峻的腐敗和毒品問題。然而，販毒集團卻并未配合總統完成“宿愿”。去年一年，墨西哥因兇殺犯罪而死亡的人數達到34582人，創下該國新的紀錄，而兇殺案多數與販毒集團有關。

“送溫暖”背后的雄厚財力

販毒集團的有恃無恐，其實是有原因的，他們早就達成了“紅黑通吃”，除了殺人如麻，還大肆賄賂政客。去年年初，“矮子”的親信西富恩特斯在法庭上指稱，前總統尼托向古茲曼伸手，獅子大開口索要2.5億美元，賄金1億美元在2012年10月已經支付，當時尼托已當選總統。西富恩特斯稱，已記不清總共匯了多少錢，但有印象的是古茲曼曾告訴他，尼托曾告知其今后可以不用再東躲西藏了。“矮子”也被稱為“全球最會逃跑的毒梟”，兩次越獄、三度大逃亡。更令人吃驚的是，據“矮子”的另一名手下供稱，其曾在2005年支付數百萬美元給現任總統洛佩斯的幕僚。除賄賂政客外，販毒集團還買通了警察。“矮子”先后被抓住幾次，然而，即便被抓，在監獄里也好吃好喝，甚至還能帶情人進去瀟灑快活，然后，逃之夭夭……

這就是販毒集團的“深厚基礎”。當然，這次新冠疫情洶涌而來，販毒集團自然不肯“坐失良機”，除了為擴大影響，還別有心機，那“小心思”就是謀求更大的經濟利益，一個最“表層”的心思是，德利娜乘此機會宣傳她新創立的品牌。去年，德利娜注冊了一家服裝和酒精銷售商貿公司，名字就叫“El Chapo 701”（“古茲曼701”，商標即是他父親的頭像），“701”的含義是指在2009年，全球福布斯富豪榜上的第701位就是她父親古茲曼，福布斯預估他當時有10億美元的財產。現在，她公司的T恤等服裝生意很好，有的已經脫銷。這顯然是為了洗白。

然而，他們獲得的巨額財富，以及財大氣粗所送出的防疫物資和食品，卻是地地道道的“人血饅頭”。就在他們“送溫暖”前幾天的4月19日，墨西哥大小販毒集團合計創下了單日殺人最高紀錄——105人在那天被殺。這個數字，比墨西哥全國感染新冠病毒的日死亡數還多得多。再往前的4月4日，黑幫還殺死了104人。去年全年，該國百姓死于非命的人數創下了20多年來的最高紀錄。1964年以來，該國已有超6萬民眾神秘失蹤，單是洛佩斯2018年底上任后的一年間，就有超9000人失蹤，年齡在15歲至35歲的失蹤人口占到了一半，所有失蹤者中超七成為男性。媒體披露，“矮子”領導的販毒集團“十分擅長砍頭和用高濃度硫酸腐蝕尸體、用汽油焚燒車輛”。

據媒體披露，墨西哥販毒集團每年通過毒品走私從美國獲得380億美元左右現金，甚至盡管“矮子”已身陷囹圄，官方至今還沒有查獲他們的一分錢財富。殺人如麻后，販毒集團照樣能夠大搖大擺“送溫暖”，以及依然有如此雄厚的經濟實力——這也是他們能夠籠絡人心的經濟基礎。很多墨西哥人甚至認為，販毒集團的財大氣粗已經擁有了競選總統的能力。疫情期間大張旗鼓“送溫暖”，無非是販毒集團想借此營造自己的口碑。所以，民眾必須擦亮眼睛！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