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龔巨平
權,屬黃華木,質地堅硬,不易變形,從木,雚聲。《廣雅·釋器》說,錘謂之權;《漢書·律歷志》“權者,銖、兩、斤、鈞、石也,所以稱物平施,知輕重也。”可見,權原是用來衡量物之輕重的。
出土文物中的權,就是歷代官方制定的稱物之輕重所用的衡器——民間俗稱秤砣。
秦漢時期是我國度量衡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歷史階段。秦孝公十二年任用商鞅開始第二次變法,其中一項重要的改革內容就是“平斗桶、權衡、丈尺”。商鞅采用各諸侯國通行的丈尺、升斗、斤兩制,大力推行度量衡的統一,制造了一批精良的度量衡標準器頒行全國各地。在度量衡器中,考古發現的權衡數量較多,質地有銅、鐵、陶三種。
迄今所見的秦權,自銘重量的有半兩、五斤、八斤、十六斤、石,見諸著錄的還有廿斤、廿四斤。若按重量計算,秦權中以一斤和石最為常見。
1964年西安阿房宮遺址出土著名的“高奴禾石銅權”,器壁 “禾石”“高奴”“高奴石”鑄銘及秦始皇二十六年統一度量衡詔書、秦二世元年詔書等刻銘。此權自銘“禾石”,按一石120斤計算,每斤約256克。根據權上的銘文,此權鑄造于戰國時代,一直作為標準器使用,說明自戰國以來到秦二世,秦國保持著統一的衡制。
漢承秦制,中央政府繼續在全國推進度量衡的統一,并設置專門機構掌管全國度量衡制度,分別由廷尉、大司農、鴻臚執掌。東漢王莽托古改制,所頒行的度量衡制度,奠定了之后歷代度量衡制度的基礎。
2017年在山東鄒平邾國故城遺址考古發現的新莽銅度量衡器,為研究這一時期的度量衡制度提供了彌足珍貴的實物資料。其中出土有4件銅權和1件銅衡。出土的4件權,保存完好,呈圓環形,鑄造于始建國元年正月,重量分別為三斤、九斤、鈞(三十斤)、石(四鈞);其中一件上刻有“同律度量衡”詔書銘文。結合其他地方的考古發現,新莽時期的銅權,形有定制,銘有定式,大小系列成套。
度量衡制的確立與推行,是行政權威的顯示。王莽之所以如此重視度量衡制,就在于這項制度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經濟行為,而關乎王朝的合法性和國運興衰。
在王莽的詔書中,倡言他所做的“同律度量衡”是應黃帝、虞帝之命,修三代之法,要求“萬國永尊”,所希冀的是“子子孫孫,享傳億年”。銅權上刻寫的長篇詔書,實質是昭示王莽順天承命的政治宣言,向天下昭告其政權的合法性。
正是由于作為衡器的權,具有體現行政權威和法令的效能,逐漸有了權柄、權勢、權力、權利等義項,主要體現為一個人或群體對于他人或群體的控制和支配能力,其本義反而被淡忘了。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等俗語,所反映的就是現實生活中對當權者對權力的癡迷和濫用。1916年8月李大釗在《晨鐘》報撰文《權》,針對當時國際和國內政治形勢,指出“權無限則專,權不清則爭”。權力是有界限的,一級有一級的權,什么職位有什么職位的權。權往往與責聯系在一起,職權應該分明,權責必須明確。沒有這一條,社會生活就亂套了。
(編輯黃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