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行走在熾熱明艷的陽光里

洛藝湘

01. 披著月色入夢來

我們搭乘十五個小時的航班，中途在土耳其轉機，歷經波折，最終才到達西班牙的巴塞羅那。第一站之所以選擇巴塞羅那，而非首都馬德里，是因為我對這座城市有著特別的情愫。

我曾在二零一六年看了一部關于巴塞羅那的城市紀錄片。憑著對它的好奇與憧憬，我寫下了人生中的第一篇言情故事。

在這個故事里，男女主角在加泰羅尼亞廣場重逢。而經年之后，我也懷揣著當初的神往與念想，來到了這兒。

彼時廣場上人潮熙攘，靜思女神的石像佇立在噴泉水池旁。

我正靜靜地觀賞著，幾個穿著橙色衣服的孩子追逐著起起落落的白鴿，映入我的眼簾。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那篇文章中，也曾寫過身穿橙色球服的孩子，在廣場上玩耍的模樣。

所有的畫面重疊交織在一起，好似在告訴我，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我的同伴告訴我，這是一種玄學。我失笑，覺得有點兒道理。我倆笑談著走在蘭布拉大街上，來到了這里最熱鬧的地方——波蓋利亞美食市場。

聽說這是巴塞羅那最古老的市場，雖然年代久遠，食物卻新鮮得令人垂涎欲滴。

集市的攤位上擺放著各種琳瑯滿目的巧克力、水果和軟糖。我甚至在攤上看見了吊掛的巨型火腿，那些火腿大得堪比長抱枕。如果讓我一個人吃，我估計得啃半年才能將它啃完。

跟隨人潮，我們走到各個小攤前，買了各種美食。待到吃飽喝足后，我們走出市場，看見大街上有許多的小花店。一個花店前，有老人彎腰駐足，對著那些花種子細細地觀察，好似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我望向那個花店，同伴以為我想買花，問我要不要上去看看。

我說不了，畢竟我這人和“溫婉居家”“閑情養花”向來沾不上邊。“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樣的詩句，我倒是能信手拈來。

晚上，整座城市都陷入月色之中。

我站在酒店的窗前，仰望著那輪明月，突然就想起了郁可唯的一首歌，歌詞很美——星星是天空那片海，月是潮汐的期待。

在我的心中，西班牙是我的一場夢。

我跨越山河湖海，為它而來。此刻，我披著月色，踏入夢中，早已準備好，赴一場與它的夢幻之約。

02.遇見一場驚喜的狂歡

西班牙人的骨子里，似乎流淌著澎湃的熱血。他們熱情奔放，在足球場上所向披靡，在生活中也是無拘無束。

我們到達巴塞羅那的第二天，恰巧迎來了西班牙的國慶日，這讓我真正見識到了西班牙人的似火熱情。

走在大街上，隨處可見紅黃相間的人潮。他們身披鮮艷的國旗，手舉旗幟，整齊地喊著口號，整條街都沉浸在狂歡的氛圍里。

我們是闖入這場街頭盛宴的“不速之客”，看見我們這些擁有不同膚色的客人，當地人朝我們熱情地揮舞國旗。

有一個戴著墨鏡的白發老太太，懷里抱著一只身穿紅色球服，戴著同款墨鏡的小狗。我們覺得他們的裝扮特別酷，想走近看看小狗，誰知老太太竟熱情地邀我們一起拍照。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中，我們迎來了街頭的表演樂團。他們身穿奇裝異服，彈奏著手里的樂器，演奏出一陣陣歡快的音樂。

還有許多跳著弗拉明戈舞的女郎，她們用優美的舞姿，展示著自由不羈的靈魂，吸引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片刻后，我們從歡愉的節日氛圍中不舍地抽離，來到了由西班牙建筑大師安東尼奧·高迪所設計的奎爾公園。

這個公園與我以往去過的其他公園不同，這里有著許多特別的斜柱高架廊，走進其中，宛如身處神秘的自然洞穴。我站在斜立的廊柱前，傾斜著身子拍照，搗鼓了好久，才能拍出具有平衡感的美照。

正當我和同伴在這個“洞穴”里玩得不亦樂乎時，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傳入我們耳中。我們尋至樂聲源起處，只見一個金發碧眼的女生正在拉小提琴，在她的面前，一對中年外國夫婦，正在忘情地跳著華爾茲。

看著這個畫面，我不禁想，原來西班牙人的身體也流淌著浪漫的血液。

直至太陽西沉，我們才踏出奎爾公園的大門。

夕陽的余暉灑在我的身上，我的心情仍舊欣悅而澎湃，感覺這一天過去得太快了，一切都讓我意猶未盡。

西班牙給我的感覺是，無論晝夜昏晨，都能讓人有種身處明媚陽光里的錯覺。

一路走，一路感受，處處都鮮亮，處處都溫暖，都是讓人為之沉醉的好風光。

03.清晨玫瑰與迷霧

我們搭車去塞維利亞的那天，陰雨綿綿。原本在為來到這座城市，卻沒能遇上一個好天氣而遺憾。誰知，當我們的車駛至半路時，竟看見了雨后彩虹。

當地的向導告訴我們，游覽塞維利亞王宮特別需要一個好天氣，我們今天真的很幸運。

我原本不解，參觀王宮不是都在室內進行嗎，何須遇見好天氣？

踏進王宮，我才得知，原來這個素有“歐洲最古老的皇家宮殿”之稱的塞維利亞王宮，它的獨特之處，不在于輝煌的宮殿，而在于它的后花園。

據說這個后花園的面積是王宮建筑面積的十倍有余，花園里隨處可見五彩繽紛的花朵、精妙絕倫的雕塑，處處可聞清脆悅耳的鳥鳴聲。

整個花園很大，幸虧有向導帶領我們，我這個“路癡”才能夠自在玩樂，不至于迷路。

從王宮出來后，我們看見不遠處有幾個街頭藝人正拉著提線木偶在表演。我們取了兜里的小費放進他們面前的木盒里，旋即去了附近的中餐廳吃飯。

這家名為“東方明珠”的餐廳是真人秀節目《花兒與少年》節目組曾經來過的地方，聽說當時他們來塞維利亞拍攝時，就在此處就餐。

餐廳的墻上有很多明星的合照，老板為我們上了熱菜，雖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但細細品嘗，能夠感受到故鄉的味道。

臨行前，餐廳老板的兒子正在寫中文練習題，我好奇地問他：“你們這兒的學校教中文嗎？”

他甕聲甕氣地告訴我，他是自學的。因為爸爸告訴他，他是中國人，理應學習自己的語言。

我的心微微一動，這份“理所應當”里飽含著身處異鄉的國人對故土的熱愛與敬畏。

之后，我去過馬德里的大皇宮、畢加索的故鄉馬拉加，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瓜達維河畔的黃金塔。據說當年哥倫布就是從這里出發，經過地中海，穿過直布羅陀海峽，最終發現了美洲大陸。

它是整個歐洲史上大航海的開端，佇立在我的眼前，卻也只是一座陳舊的古塔。

正如人，在地這無邊的塵世間，看似渺小，卻也有著屬于自己的盛大。

只有走得更遠，看見更廣闊的天地，才能遇見更好的自己。

這讓我想起西班牙詩人洛爾迦的一首詩中的句子：“她是永恒清晨的玫瑰，又是迷霧茫茫。”

希望我們在茫茫迷霧中，也能成為永恒的玫瑰，濃艷美好，不負韶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