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舟用力撐

林永芳

“蘭博基尼、Ysl做口罩了！Dior、巴黎世家生產洗手液了，Burberry口罩防護服一起做！各大品牌集體參與抗疫了！”讀到這段話時，不禁五味雜陳。這不是純粹的搞笑段子，而是有眾多官方新聞作支撐的無情事實。

眾所周知，蘭博基尼是全球頂級跑車制造商及歐洲奢侈品標志之一;“Ysl”是法國時裝公司伊夫·圣羅蘭（Yves Saint Laurent）的縮寫;Dior代表的是時裝、珠寶及手表、香水、彩妝和護膚領域的優雅與奢華;巴黎世家則為馳騁于女裝、男裝、配飾、香水等領域的法國奢侈品牌;Burberry是成衣、配飾、手袋、鞋履、香水領域的英國奢侈品牌，創立于1856年。它們本來經營的都是與抗疫產品八竿子打不著的奢侈品，如今，紛紛放棄自己在奢華世界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轉而生產抗疫產品了。這就是世界頂級品牌的果決與隨機應變的敏銳。

有位熟人，一貫大大咧咧，打噴嚏不肯捂口鼻，擤鼻涕后不肯洗手，摸完醫院的門把手直接就摸自己鼻子拍別人臉。妻子好說歹說，非但未能說服他，反而被他報以雷霆之吼：“就你干凈，別人都臟？！”甩門而去。新冠之疫以來，他幡然醒悟，主動買回了口罩和洗手液——病毒的威力，勝過妻子千言萬語。

然而，第一次看到“不明原因肺炎”或“新冠肺炎”這樣字眼時，誰能想到，這會是一場如此曠日持久而且席卷全球的巨大災難？

暫且不說那些鮮活的個人微觀記憶吧，只說宏觀經濟——消費、投資、出口三駕馬車同受重創;餐飲、旅游、電影、交通運輸、教育培訓等產業門可羅雀，電影行業春節檔近乎顆粒無收， 2020年大年初一票房僅181萬，而2019年同期票房高達14.58億。

有人說，這段經歷會讓我們所有人團結起來;但也有人說，它會讓我們在無休止的爭論中產生更深的隔閡和分裂，我們將付出高昂代價——不僅僅是經濟代價。而疾病影響歷史，已非第一次。公元前5世紀，強大的雅典在伯羅奔尼撒戰爭中被瘟疫摧毀;三國時期，據說“建安七子”有五人死于瘟疫。

當然，誠如復旦大學歷史學系教授高晞所言，歷史上，大疫在給人類帶來沉痛教訓的同時，也留下了一些經驗。譬如，衛生立法、海港檢疫、設立隔離場所和收容機構，隔斷疫情，救助患者;國家衛生動員和公共衛生知識的普及;預防學、衛生統計學、醫學史、公共衛生史和醫學社會史的興起;疫苗的誕生;等等。

可也有很多領域，人類總是一次次重蹈覆轍。譬如，對野生動物的食欲。1988年上海發生甲肝流行，就被認為是啟東的毛蚶所致;此次新冠肺炎同樣普遍認為或許是蝙蝠惹的禍。這，是不是“哀之而不鑒之”的當代版？

有不少網友說，疫情之后，口罩、生物疫苗、云辦公、在線教育、直播、物流運輸、在線游戲等行業必定會是當之無愧的牛股?？墒乔衣诔鍪謸屬徱呙绻善敝埃壅嬗斜匾濉耙咔槠陂g”與“疫情過后”的區別——誠如有識網友的天問：“等疫情結束，你們還會記得每天給家里消毒，還會記得常備一箱子口罩么？等疫情結束，正常公司還會允許你遠程工作？等疫情結束，學校還會讓你天天在家上課？……”唯因此，“小米”雷軍才會提醒所有企業家同行：要堅信疫情的影響是暫時的，從現在開始應該思考疫情結束后如何滿足市場和消費者的需求，并為此做好準備。

前路撲朔迷離，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后，許多人將習慣于勤洗手、戴口罩。若能堅持，即使沒有新冠疫情，也可以使無數老幼病弱以及敏感體質的人免于流感及其他病毒之害。不是嗎？而那些善于審時度勢改變方向的企業家，則完全有可能因此而開辟出一片新天地。

未來未可臆測，唯有借董必武那首婦孺皆知的《題贈〈中學生〉》，與諸君共勉：“逆水行舟用力撐，一篙松勁退千尋。古云此日足可惜，吾輩更應惜秒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