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何微學術思想對現實的指導意義

梁珂

何微先生一生著述頗豐，桃李滿天下。他的身份包括了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1938年進入抗日軍政大學算起），新聞從業者和管理者（1939年擔任《黃河日報》編輯算起，先后歷任新華社山西分社社長、華北總分社副社長兼北京分社社長等職務），新聞學者和新聞教育家（1962年任西北政法學院副院長兼教務長算起）。對何微先生的學術思想展開研究，不僅是對我國新聞學在新中國成立后發展的重要補充，同時由于何微先生的前瞻性思想，還可以在新時期為新聞傳播專業學科發展提供良方。何微先生的學術思想包括了對新聞學的理論探索、新聞業的發展思考、新聞教育的改革構思，本文從這三方面

1.何微以馬克思主義新聞觀堅持“新聞有學”

何微與中國人民大學甘惜分教授、復旦大學王中教授在新聞學基礎理論研究上有共同性，他們都將新聞傳播規律置于本國的歷史縱深與本國人文生態環境下考量。（劉榮慶，2016）何微以史學的視角和文本分析的方法，提出了《春秋左傳》是一部古代新聞作品選集的觀點。（何微，1990）何微對中國古代新聞思想的研究，尤其是對中國古代新聞活動發軔的研究，是踐行馬克思主義新聞觀并積極嘗試與中國實踐相結合的優秀成果。何微認為，新聞學應該在歷史的縱深有所繼承（充分挖掘中國新聞史），在發展的橫向有所借鑒（追蹤海外新聞發展）。而今新聞學界不少學者癡迷于對當下現象的詮釋，忽視了新聞學發展與歷史的勾連，缺少了對新聞學發展方向的研判，與何微的研究相比，未免有短視之嫌。

何微在《新聞科學綱要》中系統論述了新聞的性質、原則和價值。他在第一章開宗明義地談到，“新聞的本源是事實”，并堅持“要抓住事實這個新聞的核心展開對新聞學研究”。何微豐富的新聞學思想鮮明地流露出辨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馬克思主義新聞觀。何微的人生經歷和新聞作品可以作為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教學活動中的典型案例。

此外何微還憑借自身豐富的新聞從業經驗和對歷史文獻的大量研判，在輿論研究方面，有獨到的見解。

2.何微強調“嚴肅新聞”對新聞業的重要性

寫嚴肅新聞，是針對“有償新聞”提出的。什么是嚴肅新聞？一言以蔽之，即真實的，不沾一點銅臭氣的新聞報道。（何微，1993）何微早在我國市場經濟初期就已經對“有償新聞”展開批判，此時他的身份已經由新聞從業者轉為新聞學者。而在當下的新聞學界，價值中立的實證主義成為主流的研究范式，部分新聞學者似乎漸漸失去了何微先生身上這種對社會時刻進行關照的情懷。

在《總編輯的品質與影響力》（何微，1989）一文中何微談到，總編輯的人品素質是他對新聞單位影響力的關鍵所在。結合上文中何微對嚴肅新聞的論述，不難看出，何微身上所具備的新聞理想主義情懷。而在如今的課堂上，唱衰新聞業的教師大有人在，高談新聞理想的教師當屬寥寥。何微先生看到了我國社會主義新聞事業在經歷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后出現的弊病，也提出了劃清新聞與廣告界限的主張，他寄希望通過新聞把關人的主觀能動性和法治環境（客觀條件）堅守住新聞職業倫理。

何微也在很多場合開誠布公地談論“新聞自由”的問題，與堅持嚴肅新聞的觀點一致，認為資本（“銅臭氣”）是新聞真實和新聞自由的天敵，相比于資本主義國家，我國社會主義新聞事業更具有做好嚴肅新聞的優勢。受到何微相關論述的啟發，筆者認為，發展好新聞事業的一個關鍵問題在于平衡好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可以嘗試發揮好人的主觀能動性，也就是說通過打造具備社會責任感的企業文化來應對資本的干預。

3.何微對“面向未來”的新聞教育的構想

1962年，何微在46歲時，全身心投入新聞教育事業（先前曾參與過多種形式的新聞教學活動），可以說他把自己的后半生都奉獻于此。何微的新聞教育思想可以用“因地制宜、開拓創新”八個字來總結。何微因地制宜，在1996年，提出在西北政法學院復辦新聞系的提議后，他銳意研判，將復辦的新聞系與西北政法學院這所以法學專業見長的高等院校的實際結合起來，提出開辦法制新聞系的方案。（呂強，2016）

何微是大陸第一個提出發展“微電子新聞學”的學者（劉榮慶，2016），他在晚年密切關注技術革新（計算機科技）和經濟發展（新聞網絡）對新聞業帶來的變化。何微又是大陸第一個從理論闡述新聞學專業采用“雙學位”制的學者，提出培養一專多能的新聞人才。（車英，1996）他認為新聞學科還應增設新聞管理學和新聞人才學，他這些關于新聞教育改革的構想實屬遠見卓識，歷史的發展也予以了證明。

何微在新聞學教育中還有八字主張，分別是：論從史出、理在事中。（劉惠文，2016）這也契合了何微這樣一位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的身份。通過梳理新聞的發展史引導學生入門，把握新聞的發展規律，培養起學生的馬克思主義新聞觀。同時讓學生以實踐出真知的觀點開展實踐活動。反思當下，教育部要求加強實踐教學的規定在很多新聞院校并沒有落到實處，新聞史學的教學和研究也并非師生們的心頭所好。何微還提出開設比較新聞學，這對于研究跨文化傳播、打破國際傳播中不平衡報道的意義還沒有被充分認知。

何微先生離開我們已經二十年了，他留下的大量手稿還有待整理出版。作為一位杰出的馬克思主義新聞觀踐行者，他的學術思想還需要后人進一步總結學習。他在早年不熱衷仕途，選擇文以載道的報人生涯;在中年毅然投身教育，桃李天下;在晚年，他筆耕不輟，成果斐然。他的人格魅力和學術思想一樣光芒四射。最難能可貴的是，在當時一片“新聞無學”的論調中，他用自己的研究做出了最好的回應，而這些研究不僅僅關照了時代，又在很多方面超越了時代。何微先生的學術思想對于現實的指導意義還會隨著后人研究的深入而更具新鮮、深刻的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