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咖啡館之歌》中人物性格的及物性分析

摘要：《悲傷咖啡館之歌》是美國作家卡森·麥克卡勒斯創造的中篇小說，小說描寫了南方城鎮的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充滿了困惑和沮喪的愛情。一直以來人們通常從心理分析和小說主題方面研究這篇小說，本文從及物性的角度探討了女主角——阿米莉亞小姐的性格特征。研究發現，小說中及物性過程的分布是不均勻的，這增加了挖掘人物形象的難度。從分析中，本文發現阿米莉亞小姐的性格有5對矛盾點：她既堅強又軟弱;既吝嗇又慷慨;既理智又瘋狂;既克制又放恣;既精明又笨拙。如果讀者理解了這些性格上的矛盾點，就能更充分地理解和預測阿米莉亞小姐不幸的結局，也能更進一步探尋到阿米莉亞和麥卡勒斯的內心世界。

關鍵詞：系統功能語法;及物性;《傷心咖啡館之歌》

卡森·麥克庫勒斯是20世紀最杰出的作家之一。在她所有的作品中，愛、南方的城鎮、非正常的人以及內心的孤獨是永恒不變的主題。她的作品《傷心咖啡館之歌》雖然不為廣大的中國讀者所知，但由于她筆下獨特的風格，迷人的場景和嫻熟的技巧，引起了巨大的反響。作為同名小說集中最著名的一部，這部作品講述了阿米莉亞小姐，萊蒙表哥和馬文·梅西三個人之間的愛情故事，作品的主題是愛是荒謬的，而孤獨是不可避免的。

系統功能語法認為語言是人類社會活動的產物。韓禮德提出語言的元功能主要有三種：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概念功能是對客觀世界中發生各種經驗的表達，主要通過及物性得到體現，及物性把人們在現實世界中的經驗分為六種過程，分別是物質過程（material process），心理過程（mental process），關系過程（relational process），行為過程（behavior process），言語過程（verbal process）和存在過程（existing process）。

在小說《悲傷咖啡館之歌》中，作者不注重心理和人物描寫，對主要人物的描寫集中在外貌描寫上，因此，讀者可能無法直接看到完整的人物形象。本文以系統功能語法的及物性理論為基礎，對小說中的句子進行分析，探討其中的主要人物——阿米莉亞小姐的性格特征和內心世界。

一、物質過程分析和性格矛盾點

物質過程表示做某事的過程，一般由動態動詞來表示。動作發出者（actor）和動作的目標（goal）一般由名詞或代詞來表示。小說中與阿米莉亞小姐有關的過程中，物質過程占大多數。共有355個物質過程，其中大部分采用主動語態，被動語態則很少出現。在一方面，這正符合小說中“阿米莉亞小姐認為其他人的唯一用途是從他們身上賺錢”的形容，阿米莉亞小姐經營著她事業，占據強有力的主導地位，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1）Miss Amelia[Actor] pushed back[Process] her hair[Goal] from her forehead [Circumstance： Location] and raised[Process] her chin[Goal].

（2）She[Actor] wiped[Process] her cheek[Goal] with a red handkerchief[Circumstance： Accompaniment]， got up[Process]， and closed[Process] the office door[Goal].

另一方面，物質過程中的動作目標總是無生命的，比如她的頭發，下巴等等。沒有人能夠控制她，也沒有人能夠影響她。盡管她是周圍幾英里內最富有的人，但她似乎不屬于這個小鎮;盡管她周圍有一些工人，并為她干活，但她似乎與其他人都格格不入。阿米莉亞小姐太孤獨了，多年來，除了馬文·梅西闖入她的生活，她的生活是總是枯燥乏味的，這也許是為什么阿米莉亞小姐如此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由萊蒙表哥帶來的唯一幸福。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得出結論，阿米莉亞小姐既是一個強勢的老板，也是一個孤獨的女性。這是這個角色的第一個矛盾之處。

物質過程的動作目標，可以分為三組：阿米莉亞小姐本人和她的工人（數量相對較少）;表哥萊蒙和馬文·梅西（數量相對較大）;一個特殊的人物——她的病人。在故事的開頭，作者描寫了阿米莉亞小姐的一個特殊的愛好，那就是醫治病人。

（3）This office was also the place where Miss Amelia[Actor] received[Process] sick people[Goal].

（4）She[Actor] could sew up[Process] a wound[Goal] with a burnt needle[Circumstance： Accompaniment] so that it would not turn green.

（5）Her hand [Actor]， though very large and bony， had[Process] a light touch[Goal] about them.

然而書中只有一個過程顯示了阿米莉亞小姐和她的病人之間的直接聯系，使用的動詞是“receive”，既不是“care”，也并非“treat”，表現出的是一種看似冷酷的態度，這種態度不應該發生在醫生身上。在這部分的其他物質過程中，作者用“傷口”作為動作目標來代替病人，“她的手”作為動作者來代替阿米莉亞小姐自身。這些成功地避免了阿米莉亞小姐與她的病人進行密切接觸。然而，在故事的中間部分卻有一個例外。

（6）She[Actor] had kept[Process] the child[Goal] around the premises all day， giving[Process] him licorice and frequent doses of the Kroup Kure[Goal]， and let[Process] him[Goal] eat his fill of the dinner.

（7）Miss Amelia[Actor] lifted[Process] the child[Goal] from the table[Circumstance： Location].

在這些句子中，阿米莉亞小姐直接在男孩身上添加了“give”、“let”、“kept”和“lift”等動詞，來進行她的治療，盡管這些行動是單方面的，且阿米莉亞小姐從不期待那個男孩的任何回應。如上所述，阿米莉亞小姐內心里極其地孤獨，不是由于身體上的孤立，而是精神上的孤立，也就是說，她不知道如何與他人互動。應當指出的是，阿米莉亞小姐從不向她的病人收取任何費用，這似乎與前文的說法不符，即“阿米莉亞小姐認為其他人的唯一用途是從他們身上賺錢”。

小說中，當阿米莉亞保持理智時，使用一些時間描寫如“until he had finished with his prayers”，“then”，“after a long time”表示她的行動是順利有序地進行的。而面對三角關系時，她卻不僅無法保持良好的狀態，也很難回到以前的狀態。

（8） She even gave him free drinks and smiled at him in a wild， crooked way. At the same time she set a terrible trap for him out in the swamp that surely would have killed him if he had got caught. She let Cousin Limon invite him to Sunday dinner， and then tried to trip him up as he went down the steps. She began a great campaign of pleasure for Cousin Lymon -- making exhausting trips to various spectacles being held in distant places.

“even”一詞被用作環境成分來表達阿米莉亞小姐的異常行為，相同作用的還有“in a wild， crooked way”。此外，“trap”和“tirp”等動作目標被一些貶義的修飾詞修飾如“terrible”和“exhausting”，也反映了阿米莉亞小姐內心的混亂狀態。根據阿米莉亞小姐在愛情危機前后的不同表現，她既有條理，又缺乏冷靜。這是她性格的第三個矛盾點。

二、心理過程分析和性格矛盾點

心理過程表示感覺，反應和認知等心理活動，與物質過程不同，小說中心理過程只出現了50次左右。從心理過程的角度來看，大多數感官都與視覺有關，如“look”、“see”和“regard”，很少有其他的感官出現。通過控制感官類心理過程的數量，阿米莉亞小姐的感覺也在潛意識中被控制了。視覺是人類感覺中最基本的，執行視覺是不需要與其他人或其他事物互動的，這樣，這個人物把自己孤立在一個圈子里，任何人都不會對她產生影響。此外，像“look at”、“stare at”和“respect”這樣的動詞（短語）表示阿米莉亞小姐用直接而簡單的方式將事物捕捉進眼睛。她的視覺像一面鏡子，反映她純潔的內心。

第二，情感類心理過程的使用遠遠少于感官類心理過程。作者將阿米莉亞小姐的心關閉了，或者說，阿米莉亞小姐自己關閉了她的心，不愿意與任何人——無論是小鎮的人還是讀者——分享她的想法。

（9）Miss Amelia[Sensor] loved[Process] Cousin Lymon[phenomenon].

（10）she[Sensor] always liked to[Process] have him[phenomenon] near to her.

（11）Those restless people[phenomenon] she[Sensor] despised[Process] .

在情感類心理過程中，萊蒙表哥作為動作直接接受者出現在兩個句子中，而馬文只出現了一處。從例句中可以看出，馬文并沒有直接出現，而是被“those restless people”所代稱，這是因為阿米莉亞小姐不想在心理上與他有直接的聯系。因為心理過程的數量較少，使得阿米莉亞小姐的情感也受到限制和約束。這樣就出現了第四個矛盾：在故事的后半部分，阿米莉亞小姐是如何以如此少的情感來表達她的勇敢和絕望？這可以用前文所說的來解釋：她的情感沒有死去，是精神上的孤獨限制了她的情緒表達，一旦被愛的滋養所復活，它就顯示出強大的力量。不幸的是，她的勇敢沒有得到回報，而迫使她陷入了悲慘的結局。

第三，認知心理過程只有一個，這也符合阿米莉亞小姐遇見馬文·梅西后的混亂心態。

（12）This[phenomenon] she[Sensor] quickly realized[Process] by the slight bitterness of the food[Circumstance： Cause].

三、關系過程分析和性格矛盾點

關系過程在小說中出現了48次，值得注意的是，“face”作為過程載體（carrier）出現了8次。

（13）Her face[Carrier] was[Process] proud and stern[Attribute].

當阿米莉亞小姐需要對一些事情作出反應或表達感情時，一般由“臉”扮演她身體角色，會根據具體情況而改變，這種情感的表現是受到限制的，是隱蔽的。除此之外，小說中有兩個地方集中體現了關系過程，其載體轉變為她身體的其他部分。一次發生在阿米莉亞小姐第一次涉足愛情滋味的時候。她身體的其他部位如“眼睛”、“皮膚”、“嘴唇”和“手”都在發生變化，就好像它們擁有自己的生命一樣。另一次發生在阿米莉亞小姐在決斗中遭受到表哥萊蒙的背叛之后。

（14）Her voice[Actor] had lost[Process] its old vigor[Goal].

（15）Her voice[Carrier] was[Process] broken， soft， and sad as the wheezy whine of the church pump-organ.

阿米莉亞小姐身體的各個部分成為關系過程的參與者和載體，表明她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被肢解成許多單獨的器官，象征這些器官正走向死亡。由此，我們推導出阿米莉亞小姐的第五個矛盾：一方面，她矜持地表達其他感情;另一方面，她自由而坦蕩地表達了她的愛。

四、結論

通過以上對及物性的分析，可以看出作者卡森·麥卡勒斯的寫作風格具有明顯的特征。她以客觀的方式講述了這個故事，并不時地給出作者的評論，但很少探索人物的內心世界。小說中缺乏在人物研究中常見的心理過程和言語過程，讀者必須努力尋找人物內心最深處的東西，并發掘使這一切發生的原因。阿米莉亞小姐在思想和情感上是矛盾的：她既是一個強勢的統治者，也是一個脆弱的女人;既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也是一個仁慈的醫生;既是一個聰明的經營者，也是一個不理智的愛情失敗者;既是一個內向的話語者，也是一個固執的實干家;既是一個木納的表達者，也是一個瘋狂的求愛者。她絕望地在愛的道路上徘徊，不知道是愛本身和她矛盾的性格導致了這種悲傷的結果。麥卡勒斯在一個看似不平衡的過程分布中充分發揮了利用了這種過程，成功地塑造了一個典型的人物，并告訴讀者她對愛情的獨特態度。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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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李占子.系統功能語言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作者簡介：

張曉涵（1994—），女，漢，吉林省長春市，學歷：在讀研究生，學校：長春理工大學，研究方向：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