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拉薩看陽光

唐俑

綿延萬里的長城，沉默且威嚴的兵馬俑巨陣，雄渾巍峨的泰山……在游覽這些名勝古跡的時候，你肯定會驚嘆于它們的神奇壯麗。這時，只需要拿起相機，“咔嚓”一聲，就能輕松地把這些美景完整地記錄下來。可是，如果讓你用文字把美景和感想寫出來呢？在寫景的時候，如果抓不住景物的特點，寫出來的文章就沒有層次感，讀起來像一本流水賬。但是，有些作家卻仿佛能讀懂大自然的語言似的。在他們的文章里，自然好像會說話。即便是那些稀松平常的事物，也都有著獨特的感覺和魅力。現在，就讓我們一起，跟著這些作家去傾聽自然發出的聲音吧！

作為一個旅行者，對拉薩的向往是一種擋不住的誘感。在身臨其境之前，拉薩的誘惑力僅停留在“神秘”之類的字眼兒上，一旦踏上這塊土地，動人心魄的東西就具體而生動起來。

在另外的文章里，我曾把自己對拉薩的鐘情歸功于她那獨特的人文景觀和宗教氛圍。如今，當我重新尋找我在那里停留長達四年的理由時，才發現，直正“功不可沒”的是那里的陽光。

相信凡是到過拉薩的人都對拉薩的陽光有著自己獨特的體驗。作為舉世聞名的“日光城”，拉薩最初給人的印象是一座沒有陰影的城市，沒有別的城市比她更坦蕩更亮麗了。不知你是否注意到，拉薩的陽光極富人性，她已經超出了自然的意義。她不僅用她特有的溫暖撫摸你的肌膚，還給你的靈魂提供清潔的水。走進拉薩的陽光，你會覺得走進了一池春水，你在里面痛快地暢游，痛快地洗滌，不必擔心會受到污染，因為她本身就是最好的除污劑。

我同時還注意到了陽光下西藏的一群群野狗。那些自由散漫的無家可歸者，并不以無家可歸為憾事，陽光就是它們的家。它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在陽光下，在陽光下覓食、生兒育女，又在陽光下嬉戲、追逐，在陽光下制造戰爭，又在陽光下握手言和，將陽光的溫情和寬厚闡釋得盡善盡美。

大概也沒有別的人比拉薩人更懂得休閑了。作為最健康的休閑方式，逛林卡（藏語，漢語譯為園林）幾乎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每至周末或者別的節假日，拉薩所有的林卡都洋溢著他們的歡歌笑語，從皇家園林羅布林卡到曾是強盜出沒的咕瑪林卡。他們全家出動，帶上布幔和帳篷，帶上收錄機、各種食物和青稞酒、酥油茶，選擇一塊綠茵茵的草地圍上布幔，拉上帳篷，圍住一方陽光。他們在陽光下分享食物，談情說愛;在陽光下唱歌跳舞，玩起一種擲骰子的游戲，將陽光攪擾得心花怒放。

一年一度的沐浴節，更是拉薩陽光最富詩意的表現形式。藏歷九月，高原已有了寒意，有的人已穿上了冬裝，沐浴節這天的拉薩河充滿溫馨和浪漫，女人們在這天會來到拉薩河，在清晰如鏡、幾乎沒有污染的河水中洗滌她們的長發。想想看，如果沒有陽光，面對刺骨的河水，再勇敢的女人也只能望而生畏。

也許她們不是為了洗滌，也許她們僅僅為了展示，展示她們對于生命的熱愛。這些陽光的“寵物們”，這些最動人心魄的詩歌，這些高原的靈魂，正用她們特有的方式，為古老的高原造就著青春和童話。

作為一個過路人，如果你有幸目睹了這道風景，你會覺得你看到的是一群天使，她們是上帝最慷慨的饋贈。面對上帝的禮品，你只能滿懷感激，然后淚流滿面……

【摘編自《語文分級閱讀文本》（浙江古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