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系對蘇立《法律與文學:以中國傳統戲劇為材料》一文的讀后感,并從馬克思原理進行分析。
關鍵詞:法律與文學;馬克思主義;讀后感
一、引言
《法律與文學:以中國傳統戲劇為材料》在2006年出版,在當時將國外的這場法律與文學之間的運動在中國的土地上實踐了起來,該書的獨特之處在于:1.非一般介紹性書籍,2.多方位視角;3.為法學學習提供研究方法藍本;雖然該書暫未在法學界激起千層浪,當然這也受法律與經濟的牽制,但在法律與文學領域已占據重要的領軍地位。
二、思考
從馬克思主義原理的視角可以發現,這本書的最大亮點在于社會物質的普遍聯系,法律與經濟兩類異種屬性學科既然都有關聯,法律與文學自然也存在相當關系的可探討之處,從不同的文藝作品取材,發掘那一時期人們的法律意識了解當時的法律現實,可以說聯系也是發現的重要方法論;其次是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作者在書中提出的挑戰共識的觀點,從相反的視角討論事物存在的合理性,體現事物的辯證關系,也體現認識運動的不斷反復與無限發展;再者是意識的能動作用,著書立說的目的也在于推動社會觀念的進步,影響實踐進程。
(一)中國古代調解制度與現代調解制度的相似性
中國古代有訴訟外調解和訴訟內調解。訴訟內調解是指官府通過對本地區的民事案件或輕微的刑事案件進行調解,古代皇帝統治國家,強調國泰民安,不希望有威脅統治安定的因素存在,崇尚儒家的“無訟”理念,也將“訟清獄結”作為官員的重要考核指標,如在《名公書判清明集》中1,就有這樣的案例:父母雙亡的孤幼李文孜被其親叔父霸占家財并趕出了家門,官府判決“勘杖十五,編管五百里”并“監還所奪去李文孜財物、契書等”,同時念在李文孜年紀尚小,聰明好學,遂將其送到學堂讀書,并令學堂選擇一位品性端正的學校管理人員對李文孜“俾之隨分教導,倂視其衣服飲食,加意以長育之”,本案中官府并沒有簡單的一判了事,而是真正為當事人著想,不僅用“禮儀”“德善”撰寫判詞,還妥善安置好幼兒李文孜的生活與學業,極盡感化當事人,促進糾紛得以化解;典型的還如北宋丞相張齊賢為真宗定的一樁難案,當時皇帝有兩個親戚因為財產劃分不均多次訴之官府,張齊賢主動請命“是非臺府所能決,臣請自治”,遂在宰相府邸招來二人,二人在場上訴爭對方的房產都比己方的大,張齊賢問曰“汝非以彼所分財多,汝所分少乎”,二人答是,張遂下命將二人的戶宅互換,令甲入乙舍,乙入甲舍,貨財不動,僅房契分書互換,二人見狀便歡心離開,張齊賢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2的招數使雙方歸于和睦,讓多年的難案得以了結,如此洞察人心真應了真宗之語“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訴訟外調解與現代社會的相同,在雙方當事人有糾紛的情況下,邀請民間第三人作為調處人,這種民間調解的方式大多通過邀請鄉鄰中,或者宗族里有名望的老人作主持。從漢代開始,民間調私就出現在了人們眼前,漢代在縣以下的鄉、亭、里都設有嗇夫,主負調私之責,兩宋時期調解則被引入司法程序,直到明清時期的鄉約里正,民間調解趨于完善;清朝時期則規定族長由查舉該族良莠之權,即包括對宗族內部糾紛的調處權,因此族內的糾紛調解不可輕易告官。總而言之,無論是訴諸官府還是請求民間權威,目的都是通過第三人的參與有效達到定紛止爭。中國古代與現代調解制度的相似,反映出馬克思主義聯系觀的正確性,揭露物質的變化發展不是機械的拋棄,而是主動的吸收與揚棄,是在實踐中保留住了人類思想的結晶。
(二)訴訟外調解源于替代復仇暴力手段的群體力量
在野蠻社會中,或者是動物的世界里,當有矛盾競爭出現時,糾紛雙方往往選擇生物的反抗本性進行斗爭,也即向對方進行報復乃至殘忍的復仇,而復仇文明曾經作為解決紛爭的一種殘酷暴力方式,現已不復出現。而這里所說的復仇文明并非僅指簡單的歷史變遷,而是在廣義上復仇作為暴力曾起到的效用被其他制度所代替的遺憾,這也是一種制度沒落的遺憾,正如蘇力教授在書中所說“司法制度的基礎動力就是人們的復仇本能”。從蠻荒部落到國家,從部落習俗到城市文明,人類社會經歷了野蠻到文明的新生,人是群居性物種,有交流必然有沖突,在最初的原始社會,由于食物的缺乏以及繁衍后代的需求,我們的始祖不得不進行競爭,但是在力量抗衡之下,弱勢力的一方則選擇了一種討巧的做法即“竊取”資源,如松鼠偷竊的本能,當另一方發現之后,肯定會選擇用武力登門造訪,這雖然是一種報復,但也是復仇的伊始;復仇不僅對個體有好處,對于社會也是有好處的,它抵抗了物種的滅亡,通過復仇的暴力奪回食物,飽食裹腹繼續生存,適應“適者生存”的態勢,同時也保持了生物的多樣性和豐富性;從社會發展的角度來說,復仇代表了復仇者個體心中的正義,甚至也可能是更多個體心中的正義,在沒有權威力量評定是非之前,在維護社會共同追求的公共產品之間,顯然只有通過被侵害者的個人力量才能恢復社會安定與社會秩序,而這種方式也獲得了當時社會意識形態的肯定與贊許,如書中指出的司馬遷在《史記·趙世家》所記趙氏孤兒為父報仇、如希臘神話中俄瑞斯忒斯為父報仇而弒母,最終被雅典娜女神組織的雅典民主法庭被判為無罪的諸多文學創作;雖然從文學意義上說,悲劇故事最富藝術性,主人公無法擺脫的悲慘命運惹得觀眾聲淚俱下,但無論是小說杜撰,還是歷史紀實,我們都可以看到相同時期的人類社會正被這種暴力復仇所深深吸引,也正是社會意識形態的贊同票讓復仇衍生成了一種制度和文明,然而這種制度在現今社會中已經消失殆盡,留有可能的只是零星的復仇實踐。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原有的制度設計無法再順應時代,但是光有缺陷與錯誤是無法讓一個制度退出人類歷史舞臺的,因為在沒有更好的替代之前,社會秩序偶有失序總比完全錯亂稍好一些,復仇者通過剝奪對方的完全復仇可能性達成最后的勝利,這種殘酷手段獲得了一段時間的穩定與安寧;但是在群體社會中,隨著家族、宗族的出現,人數漸漸增多,復仇不再是個人的事件,因為一時的利益之爭可能會禍及全家乃至更多本無干系的生命,群體中的一份子不敢再以身犯險,也盡可能的懲罰部族中“不安分守己惹事的壞小子”,群體開始思考用比復仇的暴力更為溫和的方式,因為對部族中的惹事者不可能是部族群體復仇的對象,如果對方找上門來,群體也盡量的交出惹事者以求息事寧人,于是此時一種新的更為權威的力量出現了,前文已經說過,在沒有更強大的力量定奪公平時,復仇的暴力只能是當下的選擇,而群體出現,其優勢雖然是人多勢眾,但傷亡成本也在成倍增加,群體中個體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個體身上幾種不同的身份,可以說即便是施虐者也試圖貪求片刻安寧了,同時由于群體人數的增加,群體內部的血緣關系也因此淡薄了,復仇觀念只在更為親近的主體之間流轉,因此群體內部集結起來商討出一種新方案來替代復仇的暴力,公權力順勢而生,但此時的公權力僅指在群體部族內部一種比較受捧的話語權力,初始它恐嚇一切群體中的不安定因素,并對惹事者予以懲戒,警示部族的其他個體不允許四處挑事,隨后為了更有規矩可循,它集合眾人之智制定出了一套文字規則,最后這種權力擴大,變成更為權威的——國家權力,從個體復仇暴力到群體部族權力到國家權力,人類終于摸索出了有效的定紛止爭的方式。
三、結語
《法律與文學》(以中國傳統戲劇為材料)給我提供了很大幫助,其中重要的貢獻在于拓寬我的讀書視野,前文對調解制度的感想也是源于蘇立先生在書中“歷史變遷”一章的討論,我認為這本書濃縮了蘇立老師在其他著作中的研究成果,貫穿其法律與社會的調查方法,立足中國的傳統材料實踐,從制度的前世今身進行反思研究,著實為法學學生展示了其大家風范。
參考文獻:
[1]名公書判清明集卷八·戶婚門·孤幼·叔父謀吞并幼侄財產
[2]勞午.古代糾紛調解案例[N].派出所工作.2018(7).
作者簡介:
譚桂林(1997.6—),女,貴州省天柱縣人,成都市雙流區四川大學2018級法律碩士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