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榮
摘要:誠作為中國傳統道德的基礎和根本,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為學和立業之本,是國家治理的依據。針對“實用之智”為主的智慧觀盛行,以誠信危機為主要表現的社會現狀中,追溯中國智慧觀中的“誠”,著重強調智慧觀中的“誠”的概念,以真知拷問真行,用真行引導真知,形成知行合一的“至誠”智慧觀。
關鍵詞:傳統道德;誠;智慧;價值意蘊
誠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極為推崇的價值理念,是古代先哲極為重視的道德品質和規范。君子養心莫善于誠,致誠則無它事。《國語詞典》中“誠”有動詞、副詞和形容詞三個詞。作名詞講是真心實意,如“士感其誠,皆一當百”,是一種可以被感知的“誠”,只有誠心誠意才能被他人所感知,從而獲得“誠”的贊譽;作形容詞講是真實無妄、忠實不欺,即至誠,是認識和把握“誠”必須遵循的態度和方法;作副詞講是的確、確實,是一種“真”或“誠”的自然狀態。仁、義、禮、智、信,此謂五常。誠,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1]就是說,誠是五常的根本,是各種行為的源泉,即誠是智的根本,誠自有智,離開誠無所謂智,無誠更無智。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首次提出的“智慧”就與“大偽”相對立,可見智慧最初是與偽詐對應而生的,最開始智中就具有誠的涵義。趙馥潔在中國古代智慧觀的歷史演變中論述了在道德價值主體向近代科學認知主體轉變的歷史邏輯之中,討論重點轉向實用之智的過程。因此,當代學者在實用之智的視閾下進行研究,就缺少了智慧觀中的誠的內涵。
從社會中看,市場經濟是智慧經濟,社會進步是智慧的產物。現代社會提出建設智慧城市、智慧社區等,卻只重視智能化建設,忽視了與之息息相關的社會氛圍。只有將崇尚智慧的實用之智與倡導誠的道德之智相結合,才能打造世人心目中的“智慧城市”。
因此無論是理論意義的缺失還是現實發展的需要,再次挖掘中國傳統智慧觀中的誠的內涵,研究誠與智慧的關系就顯得極為重要。
一、儒家文化中的智慧觀
春秋戰國,百家爭鳴。孔子論智,主要重在人文的道德的知識,以智為成德成仁的手段。[2]孔子之后,對智的內容和來源的看法,開始分化,但無論如何發展,卻始終將誠放在重要的位置。
(一)智以誠為基礎
首先,誠是擁有智慧的前提。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3]由此可見,孔子認為真誠的面對自己未知的事物,承認自己的不足,這是一種智慧。根據天賦和學習的態度,孔子將學習者劃分為上、次、又次和下四類,坦言“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在72弟子,3000門徒面前承認自己并非天生就有知識,而是在勤奮敏捷地不斷求索探知自己未知的領域,誠實的面對自己的“知”,表里如一,誠實不欺,真實無妄,最終成為擁有大智慧的圣人。
其次,從字意來看,誠是獲得智慧的必要條件。“智可被分解為“知”和“日”,“矢”和“口”構成“知”。智即矢口日,表意為像飛矢一樣,每天快速獲取知識的人就是智人。古代“智即知,即無所不知的人。”這表明,智與知之間存在著內在統一性,因此許多古代文獻中,“智”與“知”混用,從某種意義上說“智”起初是“知”發展而來的。“智”不僅與“知”相聯系,且萌發于高層次的知,高級的知即是智。“慧”為心字底,說明心系于事。兩個“豐”字意味著只有豐富的學識和經驗才能產生思想,用心去想,去思考,才能轉識成智,擁有智慧,所以慧的產生重于心,重于思。以往人們只研究“慧”的產生,卻忽略了慧產生的基礎。只有不虛不枉,不弄虛作假,真真正正踏踏實實的去學習,才會得到豐富的學識和經驗,即“智”。長期積累的學識經過誠心誠意的思考,不欺瞞外界,不欺瞞內心,才能轉變為“慧”。由此可見,智慧的獲取和升華均以“誠”為基礎,用欺瞞之行、虛偽之心是不可能得到智慧的。
(二)誠是智的參考標準
孟子說:“是非之心,智也”[4],用是非之心作為智慧的判斷價值依據,強調了智在判斷和評價道德善惡中的作用。孟子將惻隱、羞惡、恭敬、是非與仁、義、禮、智相對應,提出“四端”說。仁義禮智,非由外爍我也,我固有之,弗思耳矣。他認為“四端”非外在因素強加,是本身所固有的,智就是人本身對道德是非判斷的能力。
追求智慧的過程就是自身德行自我完善,自我修養提升的動態過程。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從“致知”到“修身”中間經歷了“誠意”和“正心”的中間環節。意誠才心正,心正才修身,意誠是前提,無誠之人是根本無法成為平天下之人。“智”是透過外在事物的表面,洞察本質或更加深層次的根源,作出明智的抉擇,而誠更是判斷是否有“智”的重要標準,沒有“誠意”、“正心”就無所謂智慧。
智是一個動態過程,要想成為“平天下”的智者就要秉持著誠意和正心,在是非善惡之間不斷做出選擇,而智作為評價道德善惡的依據。誠心誠意,真實無妄的運用“智”在是非善惡之間做出判斷選擇,在每一次選擇時以“誠”作為依據,只有這樣,才能夠經歷獲得智慧。由此可見,智的獲得與誠的參與密不可分,儒家的智慧在一個明智之人以“誠”作為判斷依據的道德成長過程中得以清晰反映。
(三)智歸究為于誠
在儒家傳統中,人的本質被規定為“德”而非“智”,德被看作智的根源。有德的人必然有智,有智者卻不一定有德。孟子強調:“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5]古人將德高望重的人稱為智者,對于雖有超高才能,卻無德之人最終只能充其量被稱為梟雄。可見,求德不誠者或無德者是沒有智慧的。
智而用私,不如愚而用公,故曰巧偽不如拙誠。[6]劉向在該句中指出對待智應以誠的態度,巧妙的虛偽不如守拙的真誠,可見誠也是德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德是自我修養達到較高程度的贊譽。不知而自以為知,百禍之宗也。[7]就是說,不知道的事情以為自己知道,是各種災難的源頭,強調對待“知”必須態度誠懇、老實。由此可見,天下最大的智慧就是拙誠。
二、結語
趙馥潔在《中國古代智慧觀的歷史演變及其價值論意義》一文中認為:“明末清初時期,智慧觀的基調是倡導以“經世致用”為宗旨的“見聞”、“實用”之智。這種智慧觀已經開始超越“德性”之智與“見聞”之智的劃分和爭論,開始突破古代智慧觀框架,在中國智慧圈的地平線上,初步露出崇尚實證科學之智的啟蒙曙光。”隨著中國改革開放步伐的不斷加快,傳統意義上天人合一基礎上所形成的各種準則已經失去權威與效用,急劇變化的當今社會選擇“實用”之智,導致功利為主的智慧觀風靡。面對這一現狀,不少人提出“重建道德”。當然,用傳統智慧觀之足去適現代社會智慧觀之履未免不合時宜,但是將過去一味的否定必然是盲目的。唯有在傳統的基礎上去發展適合當今社會的智慧觀,實現創新性轉化和創造性發展,才能更好的為當代人呈現智慧的誠之光。
參考文獻:
[1] 《周子全書·通書·誠下》
[2] 趙馥潔.《中國古代智慧觀的歷史演變及其價值論意義》.人文雜志1995年第5期.
[3] 《論語·為政》
[4]《孟子·告子上》
[5] 《論語·里仁》
[6] 劉向.《說苑·談叢》
[7] 《呂氏春秋·覽·有始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