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桂軍 李柳杰



摘 ?要:隨著國家“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實施和中國—東盟技術轉移合作的不斷深化,中國與東盟在技術轉移中產生的知識產權矛盾糾紛日益增多,知識產權問題已成為阻礙中國與東盟國家持續開展技術轉移和深化經貿合作的重要瓶頸。文章通過對中國—東盟的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問題進行調查研究和實證分析,針對研究發現的問題,提出相應的發展策略,為我國政府相關部門、行業協會、企業等在制定針對東盟國家進行技術轉移時的知識產權政策等方面提供重要的對策建議和決策參考。
關鍵詞:一帶一路;東盟;技術轉移;知識產權
中圖分類號:D923 ? ? 文獻標識碼:A
Abstract:With the in-depth implementation of the Belt and Roadstrategy and the continuous deepening of China-Asean technology transfer cooperation,China and Asean have increasingly increased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conflicts in technology transfer,a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issues have become obstacles for China and Asean countries to continue An important bottleneck in technology transfer and deepening economic and trade cooperation.Through investigation and empirical analysis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issues in the technology transfer of China-Asean, the corresponding development strategies are proposed for the problems found in the research. And it providesthe important countermeasure suggestions for relevant government departments,industry associations,and companies in formulat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 policies and strategies for technology transfer to Asean countries.
Keywords:the Belt and Road; Asean; technology transfer; Intellectual property
2013年,中國提出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以下簡稱“一帶一路”)的倡議,不僅在輿論界和民眾中引起強烈反響,而且在相關國家實際操作層面得到了積極響應[1]。但伴隨“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實施,中國與沿線各國在合作中的一些困難和問題也逐步顯現,特別是在“一帶一路”沿線各國政治、法制環境、知識產權制度等存在巨大差異的背景下,出現了大量的知識產權糾紛。知識產權問題已成為阻礙中國與東盟國家繼續開展技術轉移和深化經貿合作的關鍵瓶頸[2]。如何合理制定和實施面向東盟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保護策略,是“一帶一路”倡議背景下進一步深化中國—東盟技術轉移合作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
一、“一帶一路”背景下中國—東盟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問題分析
(一)中國—東盟技術轉移現狀分析
近年來,我國與東盟經濟、科技等合作與交流日益擴大,貿易額持續增長。中國已經長期穩居東盟第一大貿易伙伴,而東盟位列中國第三大貿易伙伴[3]。
1.中國—東盟技術轉移呈現蓬勃發展態勢
中國與東盟已成立了專門的技術轉移機構——中國—東盟技術轉移中心,形成了一套成熟有效的技術轉移運營模式,走活了中國—東盟技術轉移合作發展的新棋局[4]。目前,中國已與泰國、老撾、柬埔寨、緬甸、越南、文萊、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等9個東盟國家分別建立了政府間雙邊技術轉移工作機制;建立了中國—東盟技術轉移協作網絡,成員達到2053家, 其中東盟國家的協作網絡成員有579家,網絡成員已覆蓋國內主要省市和東盟各國;促成簽署合作協議491項,協議意向金額達50多億元人民幣,有力助推中國一大批現代農業、新能源、中醫藥、食品加工、化工等領域的先進實用技術成果向東盟國家轉移。
2.中國—東盟商品貿易保持穩步增長態勢
中國—東盟商品貿易是技術轉移的重要內容之一。國家統計局統計公報數據顯示,2000—2017年中國和東盟的進口和出口總額總體上保持穩步增長的態勢。中國向東盟出口總額從2000年的173億美元增長至2017年的2795億美元,中國從東盟進口總額從2000年的222億美元增長至2017年的2360億美元,這種狀況決定了中國與東盟之間的貿易發展關系和技術轉移戰略布局。
3.中國與東盟直接投資保持持續快速上升的態勢
中國與東盟對外直接投資也是實現中國—東盟技術轉移的重要方式之一。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所公布的數據顯示, 2007年至2017年間中國對東盟的直接投資流量從2007年的9.7億美元增長至2017年的141.19億美元,增長了13.6倍;而中國對東盟的直接投資存量從2007年的39.05億美元增長至2017年890.14億美元,增長了21.8倍。
東盟主要國家中對中國直接投資額最大的還是新加坡,其次是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文萊,緬甸、柬埔寨、老撾和越南在中國直接投資則非常少。
(二)中國—東盟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問題分析
筆者將以專利狀況來剖析中國東盟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問題,從技術貿易、商品貿易和直接投資三個維度選取2000年至2018年18年間的專利數量進行統計分析。
1.中國—東盟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現狀
(1)東盟國家在我國申請的專利總量呈穩定上升趨勢
2000年至2009年東盟國家在我國申請的專利總量僅為3094件,2010年至2018年東盟國家向我國申請的專利已達到11163件,雖然東盟國家在我國申請的專利總量仍然偏少,但總體上呈穩定上升趨勢,說明東盟國家越來越重視中國的市場和面向中國的技術轉移。
(2)東盟各國對我國的技術轉移的重視程度和能力出現“兩極分化”的現象
東盟各國18年來在我國申請總量排名依次為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度尼西亞、菲律賓、越南、文萊,這與東盟各國的經濟實力、科技能力和對專利保護的程度有密切的關系,新加坡申請量為11149件,而文萊只有107件,說明東盟各國對我國的技術轉移重視程度和能力有較大差距。
(3)東盟各國在我國的專利申請多為發明專利
東盟各國在我國的專利申請最多的均為發明專利,尤其是新加坡發明專利申請達到了7906件,占其在中國總申請量的71%,外觀設計和實用新型合計3243件,占其在中國總申請量的29%。這說明東盟各國在我國的專利申請多為科技含量較高的技術,顯然更有利于技術轉移。
2.中國東盟技術轉移中存在的主要知識產權問題
(1)中國與東盟技術轉移貿易額與專利申請量不平衡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實施,中國—東盟國家之間的貿易往來更加密切,東盟主要國家對我國的出口額占進出口總額比例較大,但從中國—東盟國家之間專利申請數據統計結果來看,相互申請的專利相對較少,出口額與專利申請不匹配,出現不均衡現象。2000-2018年,東盟主要國家向我國出口額達20488億美元,向我國申請專利數達11678件。同期美國向我國出口額為15950億美元、日本22664億美元、韓國20195億美元、德國10495億美元,而美國、日本、韓國及德國向我國申請的專利分別為487615件、673844件、179366件、194258件。
(2)東盟國家面向中國的技術輸出能力不足
東盟主要國家向我國申請的專利數量雖呈增長態勢,但其專利申請數量與其他國家在中國申請的專利相比,還是相差甚大,如泰國在本國申請的專利多,比例高達95.38%,而向我國申請的專利少,比例低于2%;新加坡專利申請中來自中國申請的專利不足1/4,而新加坡在國外申請的專利為其在本國申請專利的8.04倍,為來自中國申請的29倍,說明東盟向中國的技術輸出能力不足,有待中國與東盟雙方進一步健全相關合作機制,完善知識產權保護相關政策措施[5]。
(3)中國面向東盟的技術轉移水平有待進一步提升
我國對東盟國家而言,在很多技術上都有比較大的優勢,但我們并沒有充分利用我們自身的技術優勢,把我們的技術更多轉移到東盟國家進行產業化。比如在儀器領域,我國在本國申請的專利非常多,占比也較高,但我國向東盟國家申請的專利量與在美國申請的專利量相比太少,在馬來西亞申請的專利最多,相比同期在美國申請的專利量仍相差甚遠。在紡織領域,我國長期占據著龍頭地位,是全球生產規模最大、門類最齊全的國家。從IPC部類專利申請分布情況來看,新加坡在紡織領域技術相對較弱,申請的專利較少,但我國對紡織領域開展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問題重視不夠,在新加坡等國紡織領域申請的專利很少。
二、典型國家和地區在開展技術轉移中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的經驗與啟示
技術轉移是以技術為中心進行的經濟活動,在技術轉移活動中知識產權問題是其核心和關鍵[6]。如何通過知識產權法律手段完善技術轉移的體制,形成技術轉移的長效機制和模式,是世界主要發達國家開展技術轉移的焦點問題。
(一)典型國家在開展技術轉移中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的經驗做法
1.美國不斷制定和修訂技術轉移相關法律
美國在開展面向東盟的技術轉移上主要采取實行差異化政策和偏重于軍事相關領域合作的策略,在面向東盟開展技術轉移時表現出明顯的不平衡,側重于與文萊、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和泰國等東盟老成員國發展合作關系,偏向于加強與東盟國家在軍事技術領域的合作。為規范技術轉移活動,配合上述技術轉移策略的實施,美國相繼出臺了《拜杜法案》《史蒂文森——威德勒技術創新法》《國家合作研究法》《經濟間諜法》等系列法律法規,建立起了完整的技術轉移法律體系,并隨著形勢的發展每2至3年進行修改完善[7]。
2.日本建立重點突出的技術轉移法律和制度體系
日本在開展面向東盟的技術轉移上主要采取多元化、特色化的技術轉移策略,并針對東盟各國的不同國情及經濟社會發展情況制定國別合作計劃。在技術轉移中的知識產權保護上,日本從企業相關法律、技術轉移基本法律和技術轉移專門法律等三個方面發力[8]。日本還非常重視發揮政府在技術轉移中的重要作用,通過建立收稅扶持、財政補助、審核準入和人員機構交流等一系列技術轉移制度,鼓勵和規范技術轉移活動。
3.歐盟建立獨特的技術轉移計劃與法律政策體系
在開展面向東盟的技術轉移上,歐盟將技術轉移制度體系作為重要內容納入歐盟政治經濟一體化建設中,主要采取建立官方的聯合研究小組和技術轉移合作體系的策略。與美國、日本等國家不同的是,作為超國家聯盟的歐盟在技術轉移中建立了獨特的技術轉移計劃與法律政策體系,這些政策和法律不僅涵蓋了信息共享、成果轉化、知識產權保護等諸多領域,而且還包括推動整個地區資源要素自由流動的系列發展戰略。
(二)典型國家和地區在開展技術轉移中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的經驗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