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寂靜里

耿玉苗

每天走出教室時，都是夜幕低垂。郊野公園一片安寧，葉子在樹上像睡著的鳥一樣收攏了翅膀，沉沉地進入綠色的夢境。寂靜常令我歡喜，寂靜的時刻，我會不由自主放慢前行的腳步，抬頭看看星星周圍那一片遼闊無邊、深邃無比的藍。偶爾，我還會倚在一棵銀杏樹上，跟它說會兒話，它是一個忠實又善良的聽眾，從不和我爭辯。它的葉子從綠到黃，又被風反復催促著一點點枯萎凋零，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意年輪的增加和歲月的無情。對于一棵銀杏樹來說，它的夢想和追求會是什么呢？我問過它，只是它好像并不怎么愿意回答。

泰戈爾的寂靜落在黃昏的樹林中，顧城的寂靜融化在彼岸的詩句里，王小波的寂靜游走在兩條竹籬笆之間，籬笆上開滿了紫色的牽牛花，在每個花蕊上，都落了一只藍蜻蜓。

心靈和眼神都清澈的人會邂逅寂靜，參悟寂靜的價值，生命在寂靜中扎根，生長，延展……即便是在北方漫長的冬季，那些樹也在寂靜中積蓄著迎接第二年春天第一片嫩葉的力量。

也曾在車水馬龍的街上遇到過寂靜，那是我思考的時候，那是有詩句凝結成寂靜的文字的時候：

秋天的葉子會說話，

它用一種高貴的沉默，

完成了深思熟慮后的表達……

（摘自《智慧文摘·潤》2020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