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生命有多長 你會選擇哪種活法

王俊華

讓生命之花綻放

2020年5月25日，享譽全球的家庭治療大師瑪莉亞·葛茉莉的100歲生日。早在50多年前，瑪莉亞就與第一代的家庭治療師薩提亞女士認識，并用了20多年的時間學習和訓練“薩提亞模式1”，成為了該模式堅定的踐行者與傳播者。如今，百歲的她依然教學不止，成為心理學領域里一代傳奇人物。

2014年，瑪莉亞·葛茉莉摔倒后，需要臥床休養，時年94歲。很多人也包括她自己，都擔心她再也站不起來了。2015年，筆者參加了她在上海舉辦的為期兩天的工作坊。那是她因病推遲了一年的活動，也是她術后再一次來中國開展的活動。活動中，她講述了奇跡的發生。她說她躺在病床上問自己：“我自己的生命力呢？我怎么沒有做到我教學生的事？”最終，她用心中的理想喚醒自己還很旺盛的生命力，這也成為了她站起來的重要力量。

她之所以100歲還在從事教學工作，那是因為她希望把自己的生命結束在她熱愛的課堂上，并將此當成自己的理想。她知道有一天她會離開這個世界，因此，她決心過好她擁有的每一天。

用生命之火取暖

2020年5月25日，是我國著名文學家楊絳先生仙逝4周年的紀念日。在丈夫與女兒相繼離世后，她在92歲高齡下，提筆著書《我們仨》，回憶了一家三口那些快樂而艱難、愛與痛的日子。并著手整理丈夫幾麻袋天書般的手稿與中外文筆記，多達7萬余頁。96歲時，楊絳先生推出了《走到人生邊上》散文集，與世人探討人生的價值和靈魂的去向。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晚年的楊絳先生是這樣看待生命的：“我雙手烤著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準備走了。”

生命中寶貴的時間

我的奶奶活到95歲，2012年去世。我永遠記得她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早知道我能活到90多歲，70多歲的時候，我就敢和你去北京。”我在北京生活了這么多年，奶奶一次也沒能來過。以前交通沒有現在方便，她沒敢想過，我也沒敢去想。于是，這成為我和奶奶今生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前些天，五一節回家看望父母。我的父親對我說：“60歲退休后的人們，如果專注一門喜歡的東西深入研究，可以充實生活、激發潛力。”聽了父親的話，我有所震動。一是感嘆一個人若是身體健康，退休后還可能有20多年甚至30年思維清晰的時光；二是感嘆父親還有這樣的思考，而父親也正是這么做的。72歲的他正式離開教學崗位，回家照顧奶奶三年，直到老人去世。這段期間及其后，他除了幫助村民鄰里解決一些重要場合的用“字”問題，比如：喜事對聯、斗方，白事挽聯、撰寫碑文等。他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書法理論的研究。他撰寫并印制了《書法十講》《書學百問》《書理探真》3本書，為市書協、書協分會會員開辦義務講座近7年，每月一次，從未間斷。

當然，不是誰都能有這樣的條件。有的老年人，忍受著病痛的折磨，數年、數十年；有的老年人，即使身體健康，因為失去生活重要的人或物，從此振作不起來；還有的老年人，只是覺得老了，很多東西來不及了，就放棄了……

與生命盡頭的我“對話”

時光飛逝，我和我的同齡人不覺已年過半百。特別是作為女性，很多人，也包括我，開始考慮今后的生活，我們還有多少時光呢？不確定的時長，我們該怎樣好好利用？

結合我對心理學的學習，我給自己設計了一個課題：邀請生命盡頭的我（盡管我不確定她年齡有多大），和今天的我說一些話，給我一些教導。

我坐在“她”的位置上去體會，她有很多的感慨：“我很留戀這人世間上的美好，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物，希望你好好珍惜。”

我點點頭，跟她核對：“珍惜，具體指的是什么呢？”

她說：“珍惜，就是體驗到擁有感、富足感、活力感。看到新的可能性，并愿意為此而努力和創造。就好像，花期還在，你只管放心地綻放。”

我表達了我的擔心：“有時感到精力不夠，擔心做不了什么。”

她很關切地回應我：“是的，你身體不算好，計劃也比較多。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把這個任務落實到每日的生活中。但不必太擔心，相對于我而言，你還很年輕。我很羨慕你還有這么多的時間、這么充沛的精力。”

我把這段話默默地念了兩遍，竟產生了很多的感動、信念和希望。

我答道：“嗯，我知道了。我不能視現在擁有的健康、能力為理所當然，將來有一天，它們都會失去。”

她繼續說道：“是的，如果你運用它們為你服務，活出生命的高質量，把你志趣中想做的事做得盡善盡美，將來就不必有那么多遺憾。”

我點點頭，是這樣。這兩年，我身體不好的時候很懊惱，覺得很多事情可能做不了，想放棄。她給我舉了瑪莉亞·葛茉莉這些年一直不斷探索人的內在系統、家庭人際系統的例子，舉了古樹每年都會長出新的枝條的例子……我明白了，我需要懂得自己作為一個人的局限，但不為自己設限。具體的限制在哪里，還要根據具體的那個當下的情境；活在每一個當下，而不是活在對未來的恐懼里。

特別有意思的是，我想從她嘴里探秘：我到底還有多久的時間？生命的末年會是什么樣子？她微笑著搖搖頭，說道：“時間是個定數中的不定數，有一些彈性。”我明白了，不再繼續追問。我該用我的生命力去體驗屬于我的人生。

“對話”結束后，我呆坐在椅子上半天，像是在內心跟自己確認，盡管不知道屬于自己的生命還有多長，但是喜歡、熱愛的事情，還是要放下擔心，盡力去做。有熱愛就應該去努力，萬一這輩子活得足夠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