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肺”亞馬孫雨林正在消亡

高榮偉

“地球之肺”亞馬孫雨林（圖/IC photo）

巴西國家太空研究院5月8日發布的數據顯示，巴西亞馬孫雨林2020年4月遭砍伐面積為405.6平方公里，比2019年4月增加將近64%。此外，數據還顯示，今年前4個月被砍伐的雨林面積達1202平方公里，較去年同期增長55%。

除了被恣意砍伐，亞馬孫雨林還遭受森林火災、非法侵占、開辟以及人為毀壞，各種因素疊加起來，致使近些年來亞馬孫雨林面積急遽減少。有生態學家表示：“亞馬孫雨林形勢很不樂觀，這里的情況已到了最后的行動時刻。”

雨林正在走向消亡

亞馬孫熱帶雨林（Amazon Rain Forest）位于南美洲的亞馬孫盆地，占地550萬平方公里。亞馬孫雨林橫跨8個國家：巴西、哥倫比亞、秘魯、委內瑞拉、厄瓜多爾、玻利維亞、蘇里南以及圭亞那，其森林面積占全球森林總面積的20%左右，是全球最大及物種最多的熱帶雨林。

數據顯示，亞馬孫雨林每年可以將約20億噸的二氧化碳轉化為氧氣，全球總氧氣量的20%左右是由亞馬孫雨林產生的。因此，亞馬孫雨林被人們稱為“地球之肺”和“綠色心臟”。這里雨量充沛，加上安第斯山脈冰雪消融帶來大量流水，每年有大部分時間為洪水淹沒。亞馬孫河流域對全球氣候和生態環境的影響是舉足輕重的，這里蘊藏著世界最豐富最多樣的生物資源，昆蟲、植物、鳥類及其他生物種類多達數百萬種，其中許多至今尚無記載。

亞馬孫雨林是綠色天堂，這里森林茂密，樹木高聳，似乎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木材資源，于是各國競相大面積砍伐樹木。自1970年后的40余年間，盜采亂伐現象已使近76.3萬平方公里的亞馬孫雨林消失殆盡，其面積大約相當于兩個德國。專家們說，亞馬孫地區毀林速度驚人，平均每8秒就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森林從那里消失。到目前為止，這個“地球之肺”已經被人類砍掉了40%以上。這引起了巴西以及國際環保組織的密切關注。亞馬孫流域60%的熱帶雨林位于巴西境內，由于開發不當和保護不力，巴西熱帶雨林面積正以驚人的速度減少，森林覆蓋率已從原來的80%減少到目前的58%。

科學家表示，森林砍伐和火災，再加上氣候變化，或讓地球上最大的雨林無可挽回地走向消亡。就目前來看，由于森林被砍伐，動植物資源遭到破壞，導致亞馬孫水土流失現象嚴重，并產生旱災、土地荒漠化等一系列環境問題。世界自然基金會警告說，如果毀林事態得不到有效控制，不久的將來亞馬孫將空留其名。

雨林面積為何快速減少

“造成森林大面積減少的原因首先是近年來大量移民涌入亞馬孫地區，造成農業耕地緊缺。”專家們說。過去數十年來，亞馬孫外圍地區毀林造田現象十分普遍，再加上非法伐木、過度放牧，以及開采石油等資源，導致其面積快速減少。

就巴西來看，20世紀60年代，巴西迅速增長的人口定居在亞馬孫熱帶雨林的各主要地區，為了生存，他們伐林取木或開辟牧場及農田。在意識到維持生態平衡的重要性后，90年代，巴西政府及各國際組織開始致力于保護部分雨林免遭人們侵占、開辟和毀壞，但效果并不明顯。21世紀初，巴西曾因使雨林損失速度顯著放緩而受到稱贊，但是在巴西出現經濟衰退后，這個速度又上升了。去年，巴西的森林砍伐面積猛增30%左右，達到近1萬平方公里，為十年內最大規模。即使今年新冠疫情嚴重之時，當地盜伐林木事件依然有增無減。亞馬孫環境研究所所長表示，非法砍伐森林的人員無處不在，他們不會老老實實待在家中隔離，反而偷偷跑去砍樹。無奈，巴西政府只好向亞馬孫地區派遣軍隊，希望加強熱帶雨林的保護。總統博索納羅在演講中說，亞馬孫雨林對巴西的歷史和領土以及巴西人的身份認同都有重要意義，在生物多樣性和自然資源課題上是不可估量的財富。

其次，人為或自然因素引發的大火也使森林面積不斷減少。去年8月，亞馬孫雨林在全球社交網站火了。這是為什么呢？有人調侃：因為這片被譽為“地球之肺”的雨林真的“著火了”。

2019年8月，亞馬孫熱帶雨林發生特大森林火災，波及巴西、秘魯與玻利維亞等國家，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專家指出，不同于草原和森林自然起火，潮濕的亞馬孫雨林起火大都是人為造成。為占用更多土地用于放牧或耕種，當地人砍伐雨林，并通過燃燒樹干、樹枝、樹葉等清理現場，而燃燒留下的草木灰燼則成為滋養土地的養料。因此，農民們就經常通過放火來給自己的土地增肥，牧民們則焚燒、砍伐林地來修建和擴大自己的養牛場。

那么，亞馬孫雨林是否經常遭遇火災呢？資料記載：1998年6月起，巴西國家太空研究院開始按月統計巴西境內森林著火點，亞馬孫雨林也在觀測范圍內。觀測結果就是：亞馬孫雨林年年月月都發生著火事件。其中最低紀錄在1999年4月，當月著火點70處;最高紀錄在2007年9月，當月著火點逾73000處。

此外，由于缺乏有效的管理，保護生態讓位于發展經濟，造成亞馬孫熱帶雨林大面積減少。對于去年亞馬孫雨林著火的原因，巴西環境部部長薩列斯說，“都怪天氣太干太熱，風又在吹”。面對各方責難，巴西總統博索納羅表示，很多非政府組織才是幕后黑手，因為政府不投錢，所以，“他們就蓄意放火，以吸引外媒關注。他們這樣做，意在給政府施壓”。然而，環境學家們并不這么認為，他們覺得自然因素以及非政府組織蓄意放火并不足以解釋頻繁的雨林火災事故，“其背后真正的原因是政府只看經濟效益，置環保于不顧”。

兼顧好發展經濟和保護環境向來是諸多國家面臨的難題。近年來，巴西經濟停滯不前，通脹水平始終居高不下。要振興經濟，是否該拿雨林作為交換？巴西政府經過一番權衡之后，環保最終給發展經濟讓位。2019年新年第二天，巴西總統博索納羅上任后的第一項政策便是放松政府在亞馬孫雨林保護方面的管理，為潛在的農牧業發展和伐木業掃清障礙。當地媒體報道，去年11月，巴西政府取消了禁止在亞馬孫雨林種植甘蔗的十年禁令。此外，一項專門監管在原住民土地上挖礦和石油勘探的法案不久將遞交至巴西國會。法案一旦通過，大量在原住民社區管理下保存良好的森林或將受到威脅。經濟低迷衰退是“病灶”所在，批評人士指出，亞馬孫雨林大火正是巴西環保讓位經濟結出的惡果。

“情況已經刻不容緩”

“地球之肺”現狀不容樂觀，火災和人類正在慢慢“侵蝕”著亞馬孫的軀體。關注亞馬孫雨林的人士表示，一旦“地球之肺”被過度砍伐，用來種莊稼或飼養牲畜以供應海外市場，全球環境將受到重大影響，尤其是在氣候方面。

如前文所述，亞馬孫雨林產生很多氧氣，雨林對保持地球的氣候穩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亞馬孫雨林除了每年產生氧氣外，還容納了大量的二氧化碳，它的二氧化碳保有量在1000億噸左右。但是，由于樹木被砍伐和遭受火災，雨林吸收二氧化碳和排出氧氣的能力都降低了，而且一些原本在密林中的二氧化碳也被釋放到了大氣中。所有這一切都在迫使植被發生變化。2018年，一項研究報告稱，最喜潮濕的樹木（如熱帶豆科印加豆屬）正在死亡;而那些適應了較干旱氣候的樹木，如巴西堅果則繁榮生長。

亞馬孫熱帶雨林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雨林，具有相當重要的生態學意義。亞馬孫植被的減少直接減少了南美和世界其他地區的降雨，“隨著雨林面積的減小，溫室效應必然會加劇”。在過去50年里，亞馬孫熱帶雨林部分區域的旱季從4個月延長到將近5個月。從2005年起，這里已經發生了3次嚴重干旱。

形勢日益嚴峻。“如果當前的樹木死亡率再持續10—15年，那么亞馬孫雨林的南部將變成一片草原。”圣保羅大學的氣候研究人員Carlos Nobre如此告訴《自然》。“對于了解、熱愛和研究亞馬孫流域的人來說，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時刻。”巴西圣保羅大學的考古學家說。面對嚴峻局面，反對亂砍濫伐森林的呼聲日漸強烈。環保人士指出，“森林作為陸地生態系統的主體，對養護水源、保持水土、減少旱澇災害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毀林將嚴重破壞生態平衡，后果不堪設想，“如果我們不能停止亞馬孫森林的砍伐，以及相關的火災，那么地球之肺將不復存在”。

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呼吁，亞馬孫必須受到保護。今年1月，巴西政府宣布建立亞馬孫委員會（Amazon Council），并稱該機構將“協調涉及亞馬孫雨林地區保護、防衛和可持續開發的活動”。“情況已經刻不容緩。”英國伯明翰大學的生態學家說，“我們有能力解決問題，但我們不能再等了。”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