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正年少

我出生于20世紀(jì)70年代的農(nóng)村。那時，沒有電視更沒有網(wǎng)絡(luò)，閑暇時，除了扇煙盒、搓泥巴、跳格、躲貓貓、捅鳥窩外，我們這些小孩子也會挖空心思去找一些樂子，讓單調(diào)的生活豐富了不少。

有一種只屬于男孩子的樂趣叫“射擊比賽”，說白了就是比誰尿得高尿得遠(yuǎn)。我們幾個齊刷刷地站在巖邊，把褲子往下一脫，叉著腰，腆著小肚子，扯著嗓門大叫，“預(yù)備開始，射擊！”頓時，“嗒嗒”的聲音響起，頗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氣勢。很快，便有了結(jié)果，贏了的左顧右盼洋洋得意，輸了的低眉順眼垂頭喪氣。當(dāng)然，過不了一會，又嘻嘻哈哈地打鬧起來。

有時也有意想不到的情況發(fā)生。有幾次我們正沉浸在“比賽”的酣暢淋漓中，不知巖下的小路上來了干活歸來的路人，他們往往正低頭走著，忽有“甘霖”從天而降。噫，下雨了？待他們抬頭弄清是怎么回事后，就會咬牙切齒地一聲怒吼：“幾個龜兒子，又在亂屙尿，看老子把你們幾個的雀兒割了！”嚇得我們一激靈，提上褲子轉(zhuǎn)身就跑。

都說夏天的河里是孩子的樂園，這是真的。傍晚放學(xué)歸來，村子旁邊的小河就成了孩子們的游樂園。泡在清澈的涼涼的河水里，能洗滌所有疲憊，拋去一切煩惱。一個人安靜地仰臥在水面上，手腳輕輕地劃動，隨波逐流。可仰望藍(lán)天白云，可傾聽水浪輕涌，可窺視蜻蜓慢飛，讓身心一片空明沉靜。那種愜意是現(xiàn)在的游泳池里感受不到的。

陸續(xù)有小伙伴來了，河里熱鬧起來。大伙最喜歡在水里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了。一番“剪刀、石頭、布”決定了角色后，游戲便開始了。霎時，水面上你追我趕，各種游泳姿勢盡出。有人扎進水底，有人藏進水草里，還有人使出吃奶的力氣飛快地游向遠(yuǎn)處，把個“老鷹”累得氣喘吁吁，只能無可奈何地在原地打轉(zhuǎn)。有那不諳水性的小孩，死死地拉著岸邊的小樹枝，趴在吹脹后拴得緊緊的兩條褲管上連聲大喊，“讓我也來一個嘛，求求你們讓我來嘛！”“爬喲，你來個鏟鏟。萬一遭嗆到了，你媽又要罵人。”不知是誰的回答，惹來一陣歡樂的笑聲。

上岸后，匆匆忙忙套上花短褲，我們迅速站成一排，為下一個游戲做準(zhǔn)備。隨著一聲“立正”，個個抬頭挺胸收腹，神色一整。可總有人站不好，把屁股撅得高高的，當(dāng)下就挨了一頓訓(xùn)，“三娃，每次都是你。我們是在立正，不是在拉屎。看看你，哪里有軍人的樣子嘛？下次還這樣子，就不要你參加了哈。”“要得，我認(rèn)錯，我悔過。”在大伙鄙視的目光中，那個叫三娃的趕忙用手使勁把屁股壓了又壓，樣子滑稽極了。

“齊步走！開始唱。”“日落西山紅霞飛，戰(zhàn)士洗澡把營歸把營歸……咪唆拉咪唆，媽媽說我乖……”踏著雜亂無章的步伐，會不會唱無所謂，大聲附和就對了。歌聲驚起幾只歸巢的麻雀撲棱著翅膀向遠(yuǎn)處飛去，附近水田里一群晚歸的鴨子“嘎嘎”叫著表示它們的不滿。

落日的余暉把影子拉得好長好長，仿佛是鮮活靈動的剪影在鄉(xiāng)村的黃昏里微微蕩漾。暮色已經(jīng)模糊起來，炊煙裊裊的村莊里，不時傳來幾聲狗吠雞鳴，一切慢慢地歸于寧靜……

在喧囂繁忙的城市生活中，每每想起年少時的那些趣事，我總是要回味好久，繼而忍不住笑出聲來。

作者簡介：李紅軍，男，南充技師學(xué)院教師，南充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四川省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國詩歌網(wǎng)認(rèn)證詩人。

（責(zé)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