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風投解決性別不平等

趙亞紅

風險投資，簡稱風投，在中國是一個約定俗成的具有特定內涵的概念，其實把它翻譯成創業投資更為妥當。廣義的風投泛指一切具有高風險、高潛在收益的投資；狹義的風投是指以高新技術為基礎，生產與經營技術密集型產品的投資。綜觀近幾年的創業公司，都在努力打造自身的科技品牌。帶著自己獨一無二的項目，敲開風投公司的大門。有的已成功完成融資并上市，有的被風投公司拒之門外。要想了解風投與女性進步之間的關系，有必要簡單了解一下風投對于企業的助推作用。

風投之于企業的意義

第一，促進技術創新，增強競爭力。

如今生產、技術、科學三者相互作用的機制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大量有競爭力的新產品、新技術和新工藝來源于實驗室，來源于科學家、工程師們創造性的勞動。科學技術的飛速進步、科學技術與經濟的一體化，以及科學技術的國際化趨勢，構成了當代科學技術發展的主要特征。國家經濟的競爭力取決于該國經濟的創新能力以及技術成果特別是高新技術能否成功地轉化為商品并最終形成產業，這一點不僅得到世界各國廣泛的認同，而且體現在許多國家的基本國策中。風險投資的發展歷史表明，它是促進技術創新、增強國際競爭力的一個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第二，促進經濟增長。

調查表明，接受調查的歐洲風險企業在從1991到1995年期間，經濟增長率一般為歐洲 500強的兩倍。歐洲500強公司年就業增長率只有2%，而風險企業卻達到了15%。風險企業的廠房、地產和資本設備投資年增長率達25%。

第三，促進科技優勢向競爭優勢的轉化。

實踐證明，只有使科學和經濟有機地結合和一體化發展，科技優勢才能轉化為競爭優勢。近幾十年來，日本許多工業產品的國際競爭力逐步趕上和超過了美國和西歐國家，成為世界經濟強國，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的科學與經濟是一體化發展的，而風險投資則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風險資本本身的特性決定了由它所支持的新技術必須面向市場，必須能夠產生經濟效益，從而有效地促成科技成果的轉化，推動經濟的發展。

第四，為知識經濟提供金融支持。

知識經濟和風險投資是互補的。一方面，沒有風險投資可以說就沒有當今高科技的迅速和大量的商品化，也就沒有知識經濟的興旺和發達。另一方面，風險投資本身需要大量的有經驗有知識的職業管理人員，而知識經濟為培養高級人才提供了經濟環境，沒有這種經濟環境，沒有大量職業人才的培養和訓練，風險投資就得不到長足發展。

很少有人會思考，風投和女性進步有什么邏輯關系。由于歷史原因，風投界仍然是男性主導，而且風投界也更傾向于投資男性的創業項目。即使各方面的條件一樣，最終勝出的可能也是男性候選者，原因就是他們是男人。多年來，美國風投公司一直遭到性別歧視的指控。例如，一名女性合伙人曾將KPCB公司告上法庭，但最終敗訴。盡管受到指責，風投公司在提拔女性方面還是止步不前。在美國的頂尖風投公司中，女性投資合伙人僅占10%左右，擁有女性合伙人的公司只有一半左右。相比之下，中國風投的性別更加均衡，女性投資合伙人的比例在17%左右，80%的公司至少有一位女性合伙人。

讓風投助力女性前進

我為什么要為你的項目埋單？這是風投最基本的要素。企業與團隊會找來口才一流的員工，拿著最精美的PPT在投資者們面前進行路演，他們向投資者承諾將來會實現巨大的創新。投資者要向這些企業與團隊投資，必須堅信他們將會發展起來，影響人類未來的生活。我們耳熟能詳的企業，如谷歌、Twitter、 Duolingo、Zoom，就是在這樣的樂觀精神引領下受風投公司的青睞，才有了重大的科技創新。

那么我們如何用風投來解決職場頑疾——性別不平等？風投天生抵觸線性增長，關注指數級別的擴張，因為投資者不僅是長期主義者，也關注短期效益。但要加速改變，需要有更多的女性投資者，以及對女性創業的更多投資。將更多女性帶進科技生態系統，可以開創一波創新浪潮，改變未來，以及女性在未來的角色定位。然而實際卻是，在一個建立并推動我們生活、工作和溝通方式的領域里，女性的意見和建議往往無人理會。倘若女性無法在其中占據更大的比例，我們就無法建立平等的世界。

當然，我一直堅信，我們能夠實現與當前截然不同的快速發展，會出現更多的女性投資者和創業者，由女性建立的初創公司會獲得更多資金，技術領域也會有更多女性領導者。所以，我們要制造輿論氛圍，這不是炒作，而是將那些成功的投資者進行宣傳，樹立榜樣，鼓勵更多的女性進入這個行業。人類有模仿的傾向，會尋找并模仿成功的模范。

在中國，有一群非比尋常的女性投資人，她們成功登上風投行業的頂端，幫助推動了中國科技產業的繁榮。在籌集更多資金，招聘其他女性以及播撒新一代科技公司種子過程中，她們的影響力不斷提升。陳小紅就是其中之一。2004年，陳小紅的第一筆投資投給了新東方，一家渴望擴張的備考和外語課程機構。陳小紅的大學英語老師對新東方的建立出過一把力，她也認為中國的民辦教育擁有廣闊前景。她說：“我們這一代基本上都上過新東方。”2006年新東方上市，一年內股價翻了兩番。就這樣，陳小紅在老虎基金賺到了第一桶金。

當京東還在阿里巴巴的巨大陰影下艱難求生時，陳小紅就選擇了投資京東。在她看來，只要達到足夠的規模，京東的利潤率會迅速提高。她給出的估值讓科技業大吃一驚。她說：“每個人都認為我們瘋了，每個人都認為他們會死掉，而我們只看到了潛力。電商玩的純粹就是規模經濟。”

有人會說，陳小紅畢竟是女性中的少數人，我們不能通過少數人來判定風投能提升女性的影響力，但是我們可以鼓勵更多的女性嘗試從事這個行業，挖掘自身的潛力。因為從性別角度看，女性自身特點和優勢是男性并不具備的。首先，通常情況下，女性在社會中承擔著多重角色，這意味著女性擁有更強的多線程管理能力。在老虎基金期間，陳小紅養育了3個孩子。在很多人眼里，擁有3個孩子的女人是無法實現工作生活平衡的，只能二選其一，現實中許多這樣的職場女性不得不為了家庭犧牲事業。而陳小紅第一次做母親時，她每天都把兒子帶到辦公室，一帶就是三年。她沒有請保姆，也沒有找其他幫手。每次開會都帶上兒子，任由小家伙在會議桌上爬來爬去，在墻上亂寫亂畫。陳小紅說帶上孩子曾幫助她與自己投資的很多企業家建立紐帶。有時候，兒子會哭會鬧，打斷會議，但這并沒有妨礙她，反而讓她與創始人之間建立起更有人情味的關系。

此外，女性還有著更強的同理心，更能夠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問題。我們常聽到一句玩笑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正是因為女性這個生理角色讓女性承擔著比男性更多的義務和責任，所以她們能有更多的同理心和共情心態來看待這個世界。她們在選擇投資候選企業時，很看重企業的女性員工占比，試想一下，如果一個女投資者在面對一個男性占比高的企業，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因此說，如果有更多的女性進入風投領域，會在一定程度上倒逼企業雇傭更多的女性員工，而在對女性員工的人文關懷上也會強于其他企業，畢竟在路演時，這是一項重要的企業文化元素。

建立讓女性自己獲得成功的路徑

從前面的分析看，我們必須提升風投行業的女性比例。這樣不僅能幫助女性創業者及其初創公司獲得更多投資，還能幫助女性在科技領域獲得更多權力和影響力。對投資有平等的掌控權，就能夠在創新方面獲得同等程度的影響力。不過，要改變風投行業的現狀，就意味著要幫助女性進入這個長期以來一直門檻很高、看重人際關系的領域。因此我們必須幫助女性拓展人際網絡，接觸新的機會，讓這些公司意識到，自身團隊欠缺多樣性會導致錯失獲得更高回報的機會，同時協助背景多元的投資者創立的新公司實現增長。

在我接受的企業高管培訓中，我也學到了一些與女性高管的交流技巧。我將此歸納為以下三點：

視覺。如果在談判中有客戶看起來似乎不買賬，女性通常會被這個人誤導。因為女性傾向于做“讓別人開心滿意的人”。女性在多任務處理方面表現出色，但這可能在尋求風投過程中成為一個弱點。所以女性在處理外交談判時，一定要深入了解自己和對方的業務，不要讓他們牽著鼻子走。

聽覺。女性緊張的時候聲音會變得很古怪。這是因為，女性擁有更高的音域，緊張的時候，聲帶拉緊，導致音調更高。研究顯示，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更自信，也更有權威。而且，自古以來，男性就執掌著大部分權力，男性的品質特色就是標準，所以在與男性對手交鋒時，女性要使用自然音域中較低的一部分。練習，錄下自己的聲音，再次練習，從而使自己的聲音和外在形象都更符合自己最職業的一面。

語感。女性更為細膩，比普通男性使用更多的文字。而且在遭受攻擊時，女性通常會產生抵觸心理，或者情緒化。而且女性在語言方面天生要強于男性，因此在產生矛盾時，女性總是要比男性更加喋喋不休，其實一旦這樣做了，女性的氣場自然就敗落下來。所以在遇到意外狀況或被人質疑的時候，不要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正確的做法是停下來，請質疑你的人詳細說清楚，比如說“這個問題，請您更詳細講一講”。

總之，在這個依然是男性主導的職場中，女性的信心是關鍵。正如Facebook的謝麗爾·桑德伯格所講的那樣，女性創始人積極進取，相信自己，最終就能改變這個比例。風投有風險，衡量指標不成熟，競爭又很激烈。但出色的早期投資者之所以出色，不是因為他們會拒絕，而是因為他們相信一些與眾不同的、非線性的重要創新能夠獲得成功。協助女性創業者和投資者快速發展，是一件值得相信、值得投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