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帕丁森 人生不是一條直線

文/黃永逸

通過《暮光之城》變身吸血鬼的那年，羅伯特·帕丁森只有22歲。系列電影在四年后結束，而帕丁森的演員之路才剛剛起步。這些年來，他沒有借助高話題度消耗自己，反而與低成本電影里的角色扭打在一起。當所有人以為他就此別過大制作，今年的他卻意外出現(xiàn)在兩部萬眾期待的電影里。諾蘭執(zhí)導的《信條》將在年內(nèi)上映，而被推遲到2021年上映的《蝙蝠俠》，也在不久前恢復了拍攝。

無法確定的身份

在大部分影片擇期上映的時候，《信條》也在小心翼翼地推遲著上映日期。雖然電影至今透露的細節(jié)不算多，但最先公開的物料中，光是“諾蘭引爆了一架真飛機”這一條消息就足夠抓人眼球了。羅伯特·帕丁森笑著回憶起這場戲：“你無法想象自己會親歷一個炸毀波音747的場景，這實在是太冒險了，就快達到荒謬的臨界點了。拍攝這場戲的時候，我就在想，這部電影還會有多少大場面在等待著我們？”

《信條》的制作規(guī)模的確是龐大的，劇組大約有500位工作人員，其中半數(shù)人都會跟隨日程飛往各個國家，以確保拍攝順利。導演克里斯托弗·諾蘭在每個國家都安排了大場面拍攝，羅伯特·帕丁森毫不掩飾他對這些場景的喜愛，“每個大場面都比得上一部普通電影的精彩之處。”除了視聽盛宴，《信條》的故事也加入了諾蘭摯愛的科幻元素，帕丁森直言：“有時候你看這部電影會覺得它挺酷，但有時候它又會突然變得很瘋狂。怎么說呢，電影里包含相當先進的理論，實在是太過復雜了，大概可以有10億種不同的解讀。說真的，如果不是諾蘭來拍，這部電影可能沒法完成。”

在《信條》的預告片中，約翰·大衛(wèi)·華盛頓飾演的角色需要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羅伯特·帕丁森飾演的角色的重要程度僅次于他。在好幾個場景中，時間似乎在倒退，子彈重新回到了槍體，汽車以不尋常的軌跡翻越幾次，恢復到了正常行駛的狀態(tài)。主角們好像總是站在未來，接著又回到過去。讓他們擁有這項特殊技能的是被稱作“信條”的隱形武器，他們也通過“信條”，來尋找目標對象。對此，諾蘭解釋道：“這部電影講的不是時間穿越，它有關時間以及時間運轉的不同方式。所謂的逆轉是指物質(zhì)的熵被顛倒了，所以從我們的視角來看，時間是反向前進的。”

關于這部電影的主角們，片方連名字都不愿意提前公布，諾蘭表示：“這是一個間諜執(zhí)行任務的世界，他們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約翰·大衛(wèi)·華盛頓扮演一名技術人員，而羅伯特·帕丁森飾演的角色可能被稱呼為尼爾，是個有些無賴氣質(zhì)的角色，他在不同秘密機構的交界中執(zhí)行各項任務。要知道，角色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搞清楚的。”

《信條》的故事背景設置在一個規(guī)則剛剛發(fā)生改變的世界里，主角們必須在這個世界里行動，羅伯特·帕丁森對自己飾演的角色補充道：“世界在變化，角色想要的也在變化。這樣的設定創(chuàng)造了很多新的可能，也帶來了很多新的威脅。我飾演的這個角色沒有什么堅定的信念，不會以簡單的好與不好來定義這個世界。或許他根本就沒有時間來思考自己所做的是不是正確，但他知道有事會發(fā)生，而他必須要避免這一切。或許是出于自身的經(jīng)歷，讓他產(chǎn)生道德上的使命感，迫使自己成長為一個非凡的人物。”

不得不說，這些解釋起來略微復雜的角色設定，或許只有在觀看完《信條》全片后才能完全理解。羅伯特·帕丁森曾在采訪中“謊稱”自己直到殺青也沒能明白劇本，但諾蘭在其他采訪中，揭穿了帕丁森的“謊言”：“他對劇本的理解十分敏銳，他完全理解這部電影，也知道圍繞這個故事衍生出的各種可能性。”

羅伯特·帕丁森好像總會不經(jīng)意展現(xiàn)出這樣的形象，就連與他首次合作的約翰·大衛(wèi)·華盛頓也評價道：“帕丁森天生具備這種能力，他能讓一切看起來都很混亂。而這種自由，具體來說就是憑直覺行事。他可以拋開一切，專注于自己想做的事情。”但這種性格有時候會給帕丁森帶來一點點麻煩。

每當新項目啟動之初，帕丁森都會處在超級興奮的狀態(tài)，無數(shù)想法就像放入口中的跳跳糖一樣炸開。然而，隨著開拍日期逐漸臨近，帕丁森的自信感就會無來由地消失，直至沒有。這個時候，他就會開始討厭自己，給自己找借口回避，甚至尋找退路。帕丁森說經(jīng)紀人早已習慣他的行事風格，取代接聽他在惶恐狀態(tài)下連續(xù)撥來的電話，他們告訴他，這只是處理緊張情緒的一部分。等這部分情緒過去之后，他就已經(jīng)是站在片場的角色本人了。

在極端角色里尋找共鳴

進入《信條》拍攝的第一天，羅伯特·帕丁森成為蝙蝠俠新人選的消息也傳到了片場，這個巧合讓帕丁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還是在開拍第一天的早晨知道的，用這樣的方式開始拍攝諾蘭的新片，實在是有點瘋狂。”然而這位曾執(zhí)導“蝙蝠俠黑暗騎士三部曲”的導演過于專注新片的拍攝，并沒有給帕丁森太多具體的建議，“我們只在拍攝的最后一天聊了聊蝙蝠俠，但我覺得很棒的是，可以聽他親自講述三部曲的故事，他還和我討論了蝙蝠俠這一角色的內(nèi)在。”

重啟版《蝙蝠俠》由馬特·里夫斯執(zhí)導，他和搭檔花了兩年時間打造劇本。里夫斯表示：“影片中有致敬經(jīng)典漫畫《蝙蝠俠：元年》的部分，也有受起源故事影響的部分。帕丁森飾演的布魯斯·韋恩，是個極度掙扎的人，我們要講的就是他從掙扎中崛起的故事。”羅伯特·帕丁森認為自己飾演的這版蝙蝠俠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掙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如同人們想象得那樣偉大，一切行動都有點像在證明自己。”

比起小心翼翼的角色，羅伯特·帕丁森認為自己更適合演一些較為極端的角色。不管是《信條》里的那個身份無法明確的尼爾，還是《蝙蝠俠》里喜歡行走在道德與法律的邊緣的布魯斯·韋恩，吸引帕丁森的理由，并不是因為它們是大制片廠的作品。去年，帕丁森主演的《燈塔》在第72屆戛納電影節(jié)上首映并獲費比西獎。他在采訪中也提到了自己的想法：“我認為我對這幾部作品的態(tài)度是一樣的，我是想在大舞臺上做些事情，所以我去拍了諾蘭的電影。《蝙蝠俠》對我來說是個驚喜，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沉浸其中了。”而拍攝《燈塔》的那段時間，帕丁森的創(chuàng)作熱情也同樣高漲。

在這部采用黑白膠片拍攝而成的影片中，羅伯特·帕丁森飾演毫無經(jīng)驗的燈塔看守人溫斯洛，與經(jīng)驗老道的燈塔看守人托馬斯一起工作。說是同事，但溫斯洛更多時候是被使喚的那一方。托馬斯定下了很多規(guī)矩：打掃衛(wèi)生必須做到一塵不染，他將燈塔占為己有，不讓溫斯洛在夜晚入內(nèi)……在他們?yōu)槠谒闹艿娜纹诮Y束前的最后一晚，暴風變得更加異常強烈。第二天，宿醉的兩人發(fā)現(xiàn)原本計劃載他們回去的船并沒有出現(xiàn)，于是他們又陷入了未知的等待中。

現(xiàn)實與夢境交纏的時間線，加上詭異難懂的畫風，讓不少觀眾將它與《閃靈》聯(lián)系在了一起。羅伯特·帕丁森表示：“當我聽說首映場的觀眾沒有錯過電影里的任何玩笑放肆歡笑時，還挺吃驚的。說實話，就算只有幾個人能搞明白這部電影在講什么，我就很激動了。然而大家竟然都能理解到電影里所想表達的東西。對我來說，發(fā)現(xiàn)一個好劇本和將它制作成一部好電影，完全是兩碼事。我讀過很多為了奇怪而奇怪的劇本，《燈塔》里的場景則包含著有趣的意向，也算源自男主內(nèi)心深處，是主人公精神混亂的產(chǎn)物，和他的內(nèi)心世界是緊密相連的。”

因此帕丁森更愿意把這部電影劃分為超現(xiàn)實黑色喜劇，“它帶有一種極度陰暗的幽默感，劇本挺‘難啃’的，這個難不是因為故事情節(jié)不通順，反而是因為劇本敘述得非常完整，臺詞也完成得很出色，我擔心自己演砸了這個好劇本。”而導演羅伯特·艾格斯的一番話直接否定了帕丁森的不自信，“你能在帕丁森的日常行為中感受到他的偏執(zhí)，他當然可以為角色做出改變，但他本身就具備的偏執(zhí)的特質(zhì)，放在《燈塔》中是合適的，是不需要再做修飾的。”

電影的拍攝地點選在位于加拿大東南部的新斯科舍省，一個平平無奇的島嶼，但是可以讓人在幾個小時內(nèi)經(jīng)歷好幾種天氣。劇組在那里搭建了燈塔，至于其他暴雨天的戲份，全由大自然賞賜。“我拍戲的時候，把焦慮感都發(fā)泄出去了，有些戲份真的有助于發(fā)泄情緒，比如大喊大叫，打架啊，在地上滾來滾去啊，掉進泥坑里，然后滿臉濺得都是水。每天拍戲結束，都累得直接上床睡覺。”羅伯特·帕丁森直言。最后，他補充道：“一般我們會用困難和壓力去修飾那些不好的劇本，當一些東西真的很好時，你會不斷受到劇本的啟發(fā)，不斷受到你所處環(huán)境的啟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