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記憶中的河

李慧麗

時而想起兒時家鄉的那條河。

那條河是一個神奇。河底全是凹凸不平的石板，石板上有方的圓的洞，三三兩兩的巨石靜靜地臥在河邊。

河邊有一臺用來發電的巨大的木制水車。木輪翻轉，攪起嘩嘩的水流，一片片浪花飛濺，那情景，在兒時的腦海里一派壯觀。

水車下面是一條長長的石槽，石槽的淺水里各色小魚游來游去，時不時蹦出水面。玩伴們常常捲起褲腿在石槽里追逐著魚兒，有時會抓住幾條便沾沾自喜，拿回家里熬碗湯，便成了當天的美味佳肴。

水車不遠處有一片沙灘。我們成天在沙堆里搗鼓，有時掏出一枚銅錢，有時會掏出兩三枚來。回家自己找兩小片破布，剪兩塊圓的紙殼，然后把銅錢夾在紙殼的中間，再將從大人那里要來的雞毛根子剪一節用針縫上，再插上幾根雞毛，一枚毽子就成了。跳了一段時間，毽子丟了，銅錢用完了，又拿根小木棍到沙堆里去掏呀陶呀，又會遇到驚喜，于是又如法縫制毽子一枚。那時不知道銅錢的價值。不然，湊起來，說不定串成一串了，說不定也不算是一貧如洗了。

最難忘的是清幽幽的河水綠得發藍，河水下面是清澈見底的石板。水淺處，水底下石板上的青苔絨絨的一片，魚兒在青苔上游動穿梭。水深處，碧綠的水面微波一輪輪泛起，岸邊的樹影倒映水中，樹和倒影連成一片，鳥兒在水面飛上飛下，時不時一兩只打漁船駛向河的下游漸行漸遠。

那時那刻，流水潺潺，青山空遠，四周靜寂，懵懵懂懂，竟有一絲絲莫名的憂郁。

常常沿著河邊不停地走。放眼望去，河的對面是山，河的上游是河，河的下游還是河。走累了，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盯著河水發呆，常常想，山的遠處是哪里，河水會流到什么地方去。

如今，記憶中那條河的美好早已不存在了。樓房建滿了河的兩岸，兒時那條干凈的碧綠的常在水中嬉戲的河段，早已污水橫流骯臟不堪。

昔日的美好的純凈的家鄉的河，只留在了記憶里，留在了夢境里，再也回不去了。

——選自《今日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