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霞

戴文會

想在月光下賞荷。卻因為去得早，便漫步到了洗馬湖邊。

單是藍天白云下蔥翠的山巒、清亮的湖水、和煦的微風，以及從洗馬湖衍生出來的幾個荷塘里妍美的荷花；濕地里的蘆葦、菖蒲、狗尾草等上百個多樣性的植物；和在湖里、蘆葦叢中、溝渠邊棲息著的鷺鷥、野鴨等水鳥，就足夠讓你心生寧靜，讓靈魂恬適。

走著走著，眼前一片紅。一抬起頭，普洱的一大景觀，即天空中和湖里交織纏綿在一起的火燒云，便生動地呈現在我眼前。

當夕陽墜下山頂的時候，西天燃燒起鮮紅的霞光。離山頂遠一點的姿態各異的云彩，便成了騰空而起的紅龍金馬，紅海里游動的鯨魚大蝦，展翅翱翔的大鵬鳥，關公手中的大刀，英雄胸前的大紅花……

山頂附近厚厚的云彩，則變成了一片火海，下方宛如有一個正在噴發的火山口，令人炫目。

瞬間，眼前的草木，包括我們在內，連著奔跑的孩童都沐浴在金色的光波里。泛著漣漪的湖水變成了紅湖。

湖中，神情安然的諸葛亮座像，奮蹄疾馳的泥塑戰馬更加神秘，讓人想起諸葛亮七擒孟獲，推行農耕的故事。據傳說，蜀國丞相諸葛亮南征至此，看到思茅的湖光山色，竟與南陽茅廬如此的相似，遂下令全軍駐足歇息，洗刷戰馬。當看到村莊上空裊裊升起的炊煙時，這個七尺男兒站在湖邊，聽著馬兒嬉戲嘶鳴的聲音，久久地向北張望著。那是他對家鄉茅廬的思念之情。這個湖因此而得名。

隨著太陽的西沉，紅色的云變成葡萄紫、黑灰色壓向山頂，宛如要澆滅山頂下那熊熊燃燒的火山口。

倏地，太陽的光亮不見了，晚霞消失了。從城里幢幢高樓透出熱烈烈的光和影落在湖里，飄著茶香的邊地小城，迎來了夜的繁華和喧鬧。

剛才還在湖上空飛舞歡叫燕子的身影也不見了，原來它們飛過湖面，回到溫暖、熱鬧的城里過夜了。

隨之而來的是湖里的蛙聲合著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音，與停歇在山林里、公園里繁茂枝頭間的蟬兒聲，伴著蟋蟀等小生靈的叫聲，演奏出夏夜的美妙。

疫情，讓我們錯過了春暖花開的春天，卻在夏天讓我們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和力量。火燒云的出現，預示著天氣將暖熱、雨量豐沛、生物生長繁茂、蓬勃的時期即將到來。

其實，人生苦短、無常，猶如這晚霞一樣，剛才還絢爛無比，轉瞬就消逝了。特別是面對突然降臨的天災人禍、各種瘟疫，人是顯得多么渺小！我們還有什么放不下的欲望，放不下的過去，何必作繭自縛，自尋煩惱呢？

去不了遠方，就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在這奔放、自由、旺盛的夏天，以成長的姿態，以進取的樣子，做好該做的事。閑暇之余，和親人一起盡情地享受每日噴薄而出的旭日，享受夕陽中的恬靜黃昏，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幸事。想到這里，我的思想頓時開闊了很多。

一轉身，柔和恬靜的月亮從東邊的山頂升起來了，我又奔向如夢如幻的荷塘。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選刊》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