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樹義
這是一件尋常日子里的尋常不過的事。只是,不管它多么尋常,總歸會有些不一樣的感覺藏在里面。這樣的感覺不一定有被人定義過的意味,但它是人氣。
煮過一百遍的花椒水,還是花椒水。霜打過的沙棘,也是沙棘。
辦公室通知我發(fā)行會議改至呂梁的時候,我想到的十一月的植物僅此兩種。其實,黃河灘涂的棗也是極有名的,但在那一刻,我沒有想起它來。這很正常,就像一提起呂梁,我首先想起的是黃土高坡,其次才是黃河。僅是這么一想或習慣而已,不存在親近或疏遠。當然,也難免夾雜一些別的因素,比如我的家鄉(xiāng)到處可見花椒和沙棘,我便想起呂梁山上的花椒和沙棘。
把一件事情不夾雜任何私念地講述清楚太難了,甚至不可能,因為沒有一樣事物出現(xiàn)在人的視野里時,不與人的私念發(fā)生交集。不要相信我寫的每個字都是客觀的、公道的,所謂的客觀和公道即便有效,也只對我有效。譬如去呂梁這件事,當時我想什么或不想什么僅是一種思維慣性,并不意味著我偏愛什么或不偏愛什么。即便我把哪樣東西忘記了,也算不得意外。
有意思的是,這次呂梁之行居然遭遇意外,這個誰都沒有想到。也不是沒有想到,而是他們習慣了按經(jīng)驗辦事,而我壓根就沒有去想。我只是提議乘坐上午九點半那趟車,他們卻輕易地否定了我。他們有他們的理由,他們的理由看上去很正當。當然正當,大家都同意的事情怎么會不正當呢?那么,如果我反對,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不正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