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斌
小學三年級時,我所在的班級從鄰縣轉來了一位叫樊秀紅的女同學,她爸爸是文化館的管理員。
剛來時,沒人愿意和她坐、跟她玩。我是班里的學習委員,只好委曲求全“收留”她。她有些感動,想沖我笑。可我鼻子一哼,沒搭理她,我很擔心她給自己找麻煩。
成為同桌的頭一周,她一直怯生生不敢和我搭話。直到有一天下午,輪到我和她做衛生值日,她竟讓我大吃了一驚。我原以為這個城里來的“嬌小姐”孱弱得很,沒想到她這么能干。在我上廁所的間隙,她就把教室打掃得干干凈凈。這可讓我對她刮目相看了。打掃完教室,她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從桌斗里拿出一大摞小人書讓我看。我一下呆住了,長這么大,除了課本,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多書。
這讓我頓時對她生出幾分敬意來。在我眼里,讀過好多書的人都很了不起,比如班主任傅老師就是。“嘖嘖,這么多呀!”我由衷感嘆。
“你要是喜歡,都借給你看。”樊秀紅笑瞇瞇地說,“我們家還有好多呢!”
這天放學,我背了兩個書包。一個是我的,一個當然是樊秀紅的。小人書實在太多了,我的書包裝不下。她就干脆把書包借給了我,她把書、本子、鉛筆盒一股腦兒抱在了懷里。
這天晚上,我把自己關了“禁閉”,連媽叫吃飯都沒聽見。爹看到我這么用功讀書,不由得眉開眼笑,連聲夸獎,還親自把飯給我端過來。爹才不管我讀的是什么呢,反正只要看我讀書,他就開心。這天晚上,一直看到雞叫頭遍,我總算把一包小人書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