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與人間作笑談

阮云露

摘要：在中國的文化藝術史上，趙孟頫是研究元畫風格首要研究的第一畫家，他的《鵲華秋色圖》雖返古，卻也給元畫開創了新風，更值得人細細體會的是他《鵲華秋色圖》背后的個人情感和避世情懷。

關鍵詞：趙孟頫;鵲華秋色圖;輞川圖

中圖分類號：J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 （2020） 20-0173-01

一、前言

元成宗元貞元年（公元1295年），南宋亡國已經十六年，在這年的最后一個月里，趙孟頫在自己的一幅畫上留下了這樣的一段話：公謹父，齊人也。余通守齊州，罷官歸來，為公謹說齊之山川，獨華不注最知名。見于《左氏》。而其狀又峻峭特立，有足奇者，乃為作此圖。其東則鵲山也。命之日鵲華秋色圖云。”由此可見，這幅畫是為祖籍山東卻從小在湖州長大的好友周密創作的。

二、《鵲華秋色圖》的印章題跋 《鵲華秋色圖>畫的是山東濟南北郊鵲山和華不注山一帶。畫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闊的澤地和河水，在這一片遼闊的平遠景上，一下子就能看到兩座山：右邊是華不注山，聳立在黃河南岸;而左邊是鵲山，佇立在黃河北岸。這兩山一圓一尖形態各異，遙相對望，相映成趣。在這卷如夢中田園般的長卷里，兩山之間是一片遼闊的平原，有平川洲渚，竹籬茅舍，遠水秋波。有農人勤勞地勞作，或撐篙，或打魚，或漫步，還有山羊四五只。在筆墨效果上，顯得渾厚華滋，成熟大方，一改近代士大夫畫中用筆纖弱之風。

《鵲華秋色圖》被上面有許多印章題跋，其中印章174枚，題跋19則。從這些題跋印記上來看，楊載、董其昌、項元汴、文徵明長子文彭、乾隆皇帝等都收藏過此畫。這些跋語中，時代最早的是楊載所題的跋語，楊載認為這幅畫可與王維的《輞川圖》一同媲美，可以說是給了趙孟頫《鵲華秋色圖》予高度的評價。而董其昌更是激動地在此畫上反復題寫跋語五次，就連乾隆皇帝也親自為此畫題寫引首。要想研究元代的畫學思想，就必定要研究趙孟頫的這幅《鵲華秋色圖》。這幅寬28.4厘米，長93.2厘米紙本水墨設色的藝術品，是趙孟頫返晉唐畫風之古，重塑士人風骨的經典之作。

三、《鵲華秋色圖》與《輞川圖》

歷代的題跋者常將這幅《鵲華秋色圖》與《輞川圖》相提并論，認為《鵲華秋色圖》就是源于《輞川圖》。從繪畫風格上來看，《鵲華秋色圖》和《輞川圖》都采用了全景寫實的手法，使人在觀看此畫時將所有景物盡收眼底，給人一種身臨其境之感。從畫上的圖像比例來看，這兩幅畫的圖像均不成比例。《輞川圖》中山巒僅比房屋、樹木高出一點。《鵲華秋色圖》中，中間的雜樹異常的壯大，前景的人物顯得格外的細小，而扁舟處的樹木，又與后面遠處的樹木一般大小，鵲山和華山只比樹木略高一點，這也是晉唐畫風中山與樹、屋的常見比例。在區分遠近空間的手法上，《輞川圖》和《鵲華秋色圖》都采取了由進到遠，層層推進的手法。另外一點在空間布局上，兩圖也十分相似。《輞川圖》和《鵲華秋色圖》為了凸顯畫面中的主體，就用其他的景物將其層層圍住。

《鵲華秋色圖》和《輞川圖》雖有許多相似之處，但趙孟頫仍在畫上添置了許多元人的新意。如畫面中使用的分段結構，《輞川圖》中好像整幅畫是由很多獨立的母題組合而成。而《鵲華秋色圖》的分段結構則是有著自己的韻律感，看似是獨立結構的母題，但卻全部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在虛實的安排上，王維的《輞川圖》著重實物，而趙孟頫的《鵲華秋色圖>則更傾向于虛與實的相稱關系，這種虛實的不同重心，正是體現出了兩種時代的畫風。

從上面同異的比較中得出，趙孟頫的《鵲華秋色圖》試圖用唐代的繪畫手法來畫元畫，重現晉唐畫風的神韻，又在這些畫法中加入了元人的繪畫風格，才使得在這幅畫上同時出現了唐代和元代的繪畫風格特征。

四、《鵲華秋色圖》的避世情懷

趙孟頫的《鵲華秋色圖》除了在很多處理手法上和王維的《網川圖》一脈相承，這背后的意境與情懷也有著一絲絲的聯系。

趙孟頫是嫡傳的趙宋宗室，生于宋末元初，在他長大成人之時，親身經歷了南宋被蒙古人征服，看著國號由“宋”改為“元”。凡有朝代廢興，就必有遺民，而南宋的遺民，比歷代前朝都多，這些人遠離故土，終生不再履元土。而趙孟頫是最應該做南宋遺民的人，卻做了元朝的官。也因為此事，趙孟頫受到了很多指指點點，南宋的遺民對他頗有微詞。趙孟頫三十三年的仕途生涯，前九年在大都，中間十五年的江浙，后九年回到大都，《鵲華秋色圖》就是他在吳興閑居的那段時間里的所見事跡。

天寶三載（公元744年），王維在輞川居所中看著庭院的四季變化，在紅塵中安靜地修成了詩佛。輞川，就是王維修心的世外桃源。而趙孟頫畫《鵲華秋色圖》時和王維一樣，也已經歷了許多世事和周旋官場的身不由己。秋色中的鵲華二山，是周密再也回不去的故鄉，秋色中的鵲華二山，也是趙孟頫再也無法回去的樂土。七百年后，鵲華二山仍端立在黃河兩岸，而趙孟煩，也己成為人間一座巍巍的高峰。鵲華之于雪松，真是像輞川之于王維一樣，是雪松不可多得的避世林泉，

參考文獻：

[1]（美）李鑄晉，鵲華秋色——趙孟頫的生平與畫藝[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89.

[2]張群.淺析趙孟《鵲華秋色圖》之“怪”[J].美術大觀，2012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