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蓓蓓
摘? 要:在當下視聽關系嚴重不平衡的背景下,對聽覺文化的重新解讀,具有積極的實踐意義和學術價值,語音直播的興起顯示出了當代聽覺文化轉向的趨勢,它憑借垂直、小眾的經營思維和更持久的持續力,打破了依靠視覺傳播的網絡直播壟斷市場的格局。語音直播將聲音景觀構建成一個獨特的情感表演空間,實踐和發展了情感商業模式化,這種虛擬陪伴的情感消費方式增添了受眾宣泄情感的渠道,滿足了受眾的情感需要。
關鍵詞:情感消費;語音直播;聽覺轉向
一、語音直播情感空間的構建
任何一個社會,都有其情感宣泄的方式。語音直播通過娛樂化的形式,以聽覺、聲音作為載體,主播和聽眾以共同的情感需求和興趣愛好進行互動交流。不同于視頻直播帶給人直接的感官刺激,解放了雙眼,語音直播需要聽眾調動各種感官去聆聽和理解,強化了虛擬陪伴。
(一)語音直播情感的娛樂化——聲音表演
1、聽覺陪伴與聲音的情感屬性
新媒體時代,現實情感的疏離使得“陪伴”呈現出了多元化的形式,“哄睡”電臺的流行,就可以很好的安撫情緒,給人更深層次的情感陪伴。聲音的伴隨性決定了它更加符合現代人即時性的生活方式,不僅滿足了人們獲取信息、放松壓力的需求,更是心靈的陪伴者。
聽覺產品與視覺產品不同,主播的聲音是傳播效果的決定因素。聽覺產品之所以更能影響人們的情感,與聲音本身的情感屬性息息相關,即聲音本身在傳情達意中就具有獨特性。這正是因為聲音不僅僅可以傳遞邏輯信息,還可以傳遞情感信息,只是通過聲音我們就可以感知到對方的內心情感并且做出解讀,這有利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另一方面,對于聲音情感屬性的開發,主要表現在情感空間的建立,隨著個性化的需求和個人意識的崛起,在技術的依托下聲音可以形成一個私人化的個體空間,滿足了受眾對自我世界的掌控。
2、聲音表演與情感互動
在變化迅速、生存和精神壓力巨大的現代社會,傾訴是情緒釋放和解壓的渠道,但是這種傾訴相對來說更私密,比如婚姻問題、家庭問題等等。他們既要達到傾訴的愿望,又要得到心靈的安撫,在此基礎上去建立一個虛擬空間里相對真實的情感聯系。
語音直播不僅僅是主播的自我表演,直播平臺開通的語音連麥就營造了這樣一個雙向交流互動的虛擬情感空間。在與聽眾連麥的過程當中,聽眾和主播的距離被縮短了,聲音的想象式互動使聽眾以一種更加隱私的虛擬身份,在談論私密話題時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主播則扮演著心理咨詢師的角色對聽眾進行情感管理。在這樣的情感表演中,聽眾現實世界中的壓力得到了釋放,情感上得到了滿足,從而建立虛擬的社會關系。在現實生活中感情缺失越嚴重的人,越容易在虛擬空間建立牢固的聯系。
(二)商業邏輯下的價值交換
1、情感勞動及其表演策略
語音直播的主要內容,在于聽眾和主播的互動交流,這個過程屬于一種情感勞動,后續研究者從不同的視角對情感勞動這一概念進行了界定,均強調情感勞動的交換價值,指出它是在某一商業環境中為了報酬而整飾和呈現。[1]在商業邏輯操控下,主播要想獲得一定的勞動回報,就必須進行有意識的情感表演。
主播更像是一個被訓練好的職業情感工作者,他們不得不去塑造一個“人設”,去獲得更多的流量和資本。視頻直播受眾可以通過其他訊息對主播的形象進行建構,語音直播中由于隱藏了主播的真實狀態,僅憑聽眾想象和主播的自我塑造,更容易建立一個好的“人設”。整個塑造“人設”的過程,其實就是聲音表演的過程,將聲音打造的更加具有感染力,目的是使聽眾相信“人設”的真實性。
2、主播與聽眾的傳受關系
與傳統的情感勞動不同,直播中主播與受眾處在一個平等甚至更具優勢的地位。聽眾可以通過發送彈幕、打賞禮物的方式參與到直播中來;參與性文化要求主播成為一個更加能動的服務主體,這一特性也主播更少地受到簽約網絡平臺的控制,具有更多靈活性。[2]主播與聽眾都具有能動性,他們之間的雙向互動,建構了獨特的情感空間。
數字化時代下,大數據實現精準傳播,語音直播可以著重探索傳受雙方的適配場景,根據聽眾的需求,與其日常生活合拍的直播安排為聽眾提供適時的個人化情感空間。
二、從情感需要到情感消費
人們在快節奏的群體生活里感到孤獨和焦慮,正是這些刺激了人們對于情感的需求,需要借助于情感消費的方式來得到滿足。在語音直播中,聽眾的情感體驗即直播產出的“情感商品”,通過對這種情感商品的打賞消費,獲得情感上的滿足感。
(一)情感需要
情感需要是人的社會性需要的一個重要的部分。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重構,鄰里關系淡化,個人情感被限制在私人的圈子里,變的私密化。
失去了情感寄托的場所和現實生活中可以傾訴的對象,人們開始依賴于網絡上匿名的情感互動和市場上情感產品的出售,沉迷于虛擬世界中的情感體驗,情感需要越來越以情感消費的形式來獲得滿足。現代社會下讓人眼花繚亂的視覺誘惑已經讓人倍感疲憊,人們需要的是更深入更靈活的情感寄托,語音直播間中,主播的聲音表演以及主播與粉絲的互動表演借助聲音媒介一同構成對情感的販賣。[3]
(二)打賞機制下的情感聯系
“打賞”很明顯是情感消費中的一種,受到經濟理性和權利關系的影響。
首先,從消費的視角來看,“打賞”一定程度上受到經濟條件制約。收看直播只是一種娛樂活動,聽眾與主播建立的關系畢竟是虛擬的,妄圖通過“打賞”和主播建立牢固親密關系的想法無疑是幼稚的,大部分的聽眾還是會根據自己經濟狀況進行一定的衡量和取舍。
更進一步,“打賞”可以說是基于情感的炫耀性的消費。在給主播“打賞”的過程中,聽眾會覺得和主播建立了情感聯系,粉絲權力的大小和社交關系的親疏是通過“打賞”行為進行調整和變化的,投入更多的粉絲理所當然地認為可以和主播有進一步的親密聯系。
三、結語
情感關系的疏遠化導致了情感滿足方式的市場化,而情感滿足方式的市場化反過來又進一步加劇了情感關系的疏遠化。越來越多的青年,在親疏有別的現代社會迷茫焦慮中找尋著情感宣泄的出口,產品消費成為了感情的寄托。新媒介時代恰如其分地構造出個人聽覺空間,為焦慮的現代人創造一個較之感性的聽覺世界,這個世界“熱烈而高度審美且充滿了‘直接而親切的意義”。[4]
參考文獻
[1]? 〔美〕喬納森·特納、簡·斯戴茲:《情感社會學》,孫俊才、文軍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第 33 頁。
[2]? 余富強,胡鵬輝.擬真、身體與情感:消費社會中的網絡直播探析[J].中國青年研究,2018(07):5-12+32.
[3]? 申啟武,李穎彥.網絡語音直播:情感商業化邏輯下的聲音表演[J].現代傳播(中國傳媒大學報),2019,41(02):143-147.
[4]? 傅曉玲.關于聽覺敘事的一個理論建構[J].學術論壇,2014,37(09):104-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