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初戀

張忠伍

人世間，唯尤初戀真好真幸福！

那是我多年以前的一段人生小曲，歲月如梭，轉眼間已成為往事。即便日月的時光推移遠離了她，初戀的那情，那景，那感覺在我的腦海里仍覺似水柔情，綿綿悠長。

認識青，是在一次國慶節軍民聯歡會上，我演唱了一首“朝陽溝”選段，博得滿堂喝彩。“你唱的真好，你是想在部隊里干他一百年吧。”剛剛回到座位，就從背后飄過來一聲動聽的贊語，語氣里還帶著一點玩笑的味道。回頭一看，是個女孩，高高的個兒，圓圓的臉，透著紅光、黑黑的大眼睛，樣子很清秀，長長的黑發，穿著一般，蠻有氣質。“我叫孟曉青是某印染廠的割染車間的工人，很愿意結織你這位從云南前線凱旋的將士”。說話間她向我抬起了右手，語氣和表情顯得隨和大方。“認識你很高興”我連忙回答說。同時表示禮貌的握了握手。之后不久，孟曉青來找我，第一次來的理由是借書，第二次來說是想看我們搞訓練，地方老百姓來營房里活動，部隊管理制度非常嚴格。所以我就和她約好時間暗中交往。每次相見她總是給我帶來一些好吃的、好喝的，還有她們工廠里一些有趣的事……。

孟曉青她性格溫柔也隨和善良。

當時我們想說，可是誰都沒好意思直接說出來那個讓人心跳的“愛”

字。雙方心里明白，那確實是在戀愛，初戀時我們很呆板也很機械。

“我最相信緣分，也認命”青她很自信對我說。“能認識你，非常感謝上次的聯歡會”我連忙回答。一次我們約會，她懇切邀請我去她和工友們的宿舍，“快，他們來了”。“青姐;新姐夫呢？接來了嗎？我們想吃糖啦”從隔壁宿舍走來幾位姑娘，一位年齡較小的姑娘接著又問，青姐;紅囍字是什么時候掛呀？孟小青滿臉紅云。我更是不自然起來。孟曉青忙向我解釋說，“她姓江是我們車間里最小的小妹妹，平時總愛和別人開玩笑”。幾位姑娘沒聊幾句話就找借口一哄而散，沒有給我留下半點解釋的機會，搞的我不知所措。從此后我不論是立了功，授了獎，還是老家來了信都要與她分享。青每次見到我，她那甜甜的笑，細細的語，柔柔的情，那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我都刻骨銘心地愛著，回憶著，回味著，使我感覺到空氣格外新鮮，陽光特別燦爛，生活更加美好，整個世界都充滿著春意。好景不常，我們又見面了，青的表情有些憂郁，后來她對我說：“我父母已經為我找好了對象，來信催我早日回家，就等我表態啦”說到這兒，她的臉有些微紅，情緒有些激動。稍稍停頓了一下，她有些難為情又略帶著撒嬌的語氣說：“回到家里我不知該怎么表態？你以后的工作、生活、前途是怎么打算的？心里有啥想法嗎？”

問題來的突然。能再說些什么呢，看她臉紅紅的，一雙渴盼的眼睛，盯著我，頓覺心里酸溜溜的，腦子里亂糟糟的，孟曉青是我唯一的一位異性朋友，我的知音。我只是一名普通戰士，營房離我的老家有千里之遙拿什么來解決兩人的事！“曉青同志，您對我的情我會永遠珍藏在心里，就讓友誼常駐，咱們今后做個好朋友吧，您說的對，就認命吧。恭喜你找到了理想的伴侶，你以后會幸福的！”

這句話剛出口，盂曉青睜大眼睛用重重的語氣問道：“為什么這樣回答我？難道沒有好的辦法可想了？你不會是討厭我，心里另有打算了吧”青哭了，淚水流到嘴角，也落在她的胸前，淚水帶著責備，而又無奈的表達著什么……。分手時，她猛然緊緊地抱住了我，望著我，哀哀地暗矚：“送給我一張你在前線作戰時候的照片吧，以后我無論走到哪里，會帶上它，我會永遠地記住你，你也要記住我。”“啊” ？她話沒說完就泣不成聲，眼神里有一種期待。我默默地點點頭。答應下來。

兩行淚水模糊眼睛對視著，彼此心里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和怨恨。此時我抬起顫抖的雙手，捧起她那滿是淚跡的臉頰，第一次吻了她，雖然那只是一個澀濕的別吻，卻深深地印在心里。她走了，走的是那樣堅定又有些憂郁，當時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久久的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內心萬分沮喪。我曾在心里暗暗發暫，如果人世間還有第二位孟曉青，我會義無反顧的向她求婚，哪怕她在天涯海角。我回到營房里飯吃不下，訓練時打不起精神來動作不標準，沒有爆發力，學習精力不集中愛走神兒，教練提的問題我答不對，晚上睡覺時總是不自覺的唉聲嘆氣，經常失眠。狀態不佳萎靡不振。心里好煩，總想身邊有個知己我能得到他的理解，或者在他面前找個沒人的角落痛痛快快的放聲大哭一場，來釋放自己內心的壓抑。后來我曾利用外出的機會，又來到她們的宿舍向孟曉青的工友們說明來意。才得知我們分手之后，不久，孟曉青的父母就來到紡織廠，接她回老家成親走了。說話間小江姑娘走近我，她隨手遞過來一個純手工縫制的小挎包，一個精致漂亮的小挎包。打開包一看里面有一副用綠色毛線勾織的手套。小江姑娘用重重的囗氣對我說：“青姐她在辭職前加班加點不休息熬夜為你做的這個挎包和手套，她臨走前托付我把包轉交給你。你知道嗎？青姐剛剛認識你時可高興了，在我們面前常提起你，天天樂呵呵的，美滋滋兒的，到月底領了工資之后，買一大包吃的喝的去見你，我們還故意開玩笑問青姐，買這么多好東西啥意思啊？她說：這是搞軍民共建的慰問品。前些日子她的父母來接她回家，青姐左右為難，我就對他父母只說了一句話.青姐在單位干的好好的，你們做長輩的也太不講理了！青姐不愿走我們在一起挺好的，干嘛非要把人接走？她父母當時訓斥了我幾句。搞得我可難堪了，氣氛很緊張當時我覺得很尷尬很尷尬。我們不歡而散。可以說青姐為了你從時間上物質上精神上沒少用心。我們同一個宿舍的姐妹們也沒少為撮合你們成親打氣鼓勁兒，到頭來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盡瞎耽誤功夫了。”小江稍稍停頓了一下又埋怨我說：“從青姐你們認識以后這么長的時間，你始終就沒對青姐說一句讓她安心的話。看得出來青姐的父母也是老封建思想。很反對閨女在外自己找對象。那次青姐特意去找你，就是要討你個準話。可是你當時裝聾作啞推三阻四把她氣壞啦，一點兒勇氣也沒有。如果你承諾以后可以跟她結婚，她會說服她的父母和家人。陪伴你到天涯海角。青姐的性格我了解，干工作利索又認真。處理問題從不拖泥帶水留后遺癥。對身邊的工友很友好。從沒和任何人有過矛盾鬧過意見。她長的漂亮標志性格也好。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不應該呀？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讓她如此寒心，失望！那幾天青姐像換了個人似的不愛說話臉色很憔悴，時常默默地掉眼淚……”聽小江姑娘說到這里我忙解釋道“目前。我只是一名戰士，不是干部，志愿兵。我沒有資格談婚姻大事”小江姑娘有點兒不耐煩的打斷我的話說：“這也不行那也不是，青姐已經和別人成親了，拜托你當好你的兵。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人一生碰到一個對自己好的人不容易。錯過一輛車可以再等，錯過一個對你好的人。就是你一輩子的痛苦和悲哀！青姐的事兒就不勞你操心了。”她話說完，默默的轉身走回宿舍輕輕的關上了房門。此刻我內心五味雜陳，孤獨懊悔和凄涼涌上我心頭，真是追悔莫及啊……。

這段情像流星一樣“閃亮”她來的突然，去亦匆匆。時過境遷，轉眼多年過去了，我再也沒有見過孟曉青，我周圍也沒有再出現第二位孟曉青。如今我已經退役回原籍參加了工作，也組織了家庭，有了一位可愛的小女兒。

這些年來，無論工作之余，生活之余，往事的情景時常浮現在我的腦海里，初戀的她成了我這一生抹不去的回憶。這段小插曲也成了相伴我一生的守望。

唉、實隔千山萬水，兩相茫茫，不知孟曉青過的怎么樣？ 如今你在哪里？直要您過的比我好，比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