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其實可以更簡單(四章)

黃志雄

有雨的夜晚

夜，以黑色表達;雨，以瀟灑陳述;我，以冷峻無語。

這雨下得有點突然，而且還在這黑色的夜里。

我懷疑這雨的清澈，我懷疑這雨的自信，我甚至懷疑這雨是夜的陰謀。

這雨有些可憐，成為讓夜更黑的推手。

雨可以肆無忌憚，包括在夜里，它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只是那些剛剛發芽的夢寐，被淋漓得遍體鱗傷，吶喊甚至叫囂，已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生命一旦弱小，強大的內心也僅僅只是一種符號。

詩的韻腳緩緩辭行，誰的眼睛能夠穿透有雨的夜晚？我又能用什么辦法將這夢挽留？

在這有雨的夜晚，我的智商清零。

片云雨

走在路上，雨遽然而下。毫不客氣的雨，讓走在路上的我，感覺有些突然。

久逢干旱的我，這突然而來的雨水，其實就是一種甘霖。只是我還保持著理智，看了看天空。

天空風推著云，云順著風，不規則地移動，東一片，西一片。不是云經過的地方，都有雨水落下;也不是風推過的云，都能產生雨水。

隨身而帶的傘，我還來不及撐開，雨水已經沒有跨過我向前而行的那條線。

突然黑下來的蒼穹

突然黑下來的蒼穹，烏云密布。

我考慮的不是大雨傾盆的節奏。我想到了蒼穹的沉重。

蒼穹雖大，應對的卻是天下事物的千頭萬緒。事物也許可以簡單，但一些過程不允許，必須翻山越嶺，必須涉水乘舟。于是，事物就開始傾斜、沉重。

世俗里的生命大多如此，詩和遠方全憑想象。

我更愿意假設，如果生命愿意放下或者放棄一些不可為不可以的事物，日子也許可以更從容更灑脫。

突然黑下來的蒼穹，不是一朝一夕的行為。長年累月的結果，是成本的增加，是智慧的缺失。

如何讓可以簡單的事物更簡單，就是一件不簡單的創舉。

如果改變不了這云翳的結局，那就從容落下吧。我相信，落下之后，

一個燦爛的晴空萬里不會是夢。

天空原來是湛藍的

走在路上的人小心翼翼。

這天空，烏云已經持續了多日，想著繼續摸爬滾打的信心蕩然無存。

我看了看天空，烏云在移動，顏色或輕或重，像是天空的補丁。

這樣的空氣令人擔憂。擔憂自己的歸途，擔憂自己前行的方向。

但我一直記得，天空原來是湛藍的。在湛藍的天空下，山青水綠，蝶飛蜂舞，莊稼豐收，處處一幅溫馨祥和的畫面。

我還記得，天空湛藍的時候，我時常會仰望天空，渴望成為天空中的一朵云，以潔白的靈魂襯托天空的湛藍。湛藍的天空，也不會問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我的呼吸平穩、順暢。

可是現在的天空為什么這么沉重？烏云重壓，是一場惡性的霧靄嗎？

如果霧靄徹底讓人伸手不見五指，我們該怎么辦？

沉思中，不知從哪里傳來了一聲聲犬吠。我不知道，這一只狗，是魯迅筆下的“喪家犬”嗎？

此時，天空發出了一道閃電，我看見了人間的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