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添俤,鄒 紅,曹穎平
福建醫科大學附屬協和醫院檢驗科,福建福州 350001
類風濕關節炎(RA)是一種病因未明的慢性、以炎性滑膜炎為主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感染和自身免疫反應是RA發病的中心環節。RA的診斷是依據臨床表現、實驗室檢查及影像學檢查。RA的治療目標是疾病緩解或降低疾病活動度,因此,活動度的評估對治療方案選擇及預后判斷極為重要。目前臨床建議使用疾病活動評分(DAS28)、簡化的疾病活動指數(SDAI)和臨床疾病活動性指數(CDAI)這3個評分系統來監測疾病的活動。這些評分系統雖然廣泛應用于臨床,但其中的某些參數存在較大的主觀因素,容易造成誤差[1]。有研究表明,基于紅細胞沉降率(ESR)或C反應蛋白(CRP)計算的28個關節疾病活動指數(DAS28-ESR、DAS28-CRP)評估處于緩解狀態的RA,其中仍有超過50%的患者存在影像學支持的持續性滑膜炎表現[2]。因此,臨床評估每個患者的疾病活動度仍具有挑戰性。ESR和CRP雖然可以反映近期炎癥活動,但由于缺乏特異性,特別在合并其他炎癥時并不能很好地鑒別,所以應用比較受限。研究者們還需進一步尋找更準確、可靠的生物學標志物,以便RA疾病活動的判斷。
近年來,C反應蛋白/清蛋白比值(CAR)和清蛋白/纖維蛋白原比值(AFR)作為新的實驗室指標廣泛應用于腫瘤的預后評估[3]。有研究報道,CAR可作為腎細胞癌[4]、卵巢癌[5]的獨立預后因素,較高水平的AFR可提高非小細胞肺癌患者的總生存率和無病生存率[6],低水平的AFR可預測前列腺癌患者的不良預后[7]。有研究報道,RA患者血清中高水平的纖維蛋白原(Fib)[8]及低水平的清蛋白(Alb)[9],與疾病活動相關。由此可見,AFR可作為一個預測疾病活動的生物指標。但目前有關CAR和AFR作為RA疾病活動指標的研究較少。本研究回顧性分析162例RA患者的臨床特征和實驗室檢測指標,旨在探討CAR和AFR在RA疾病活動中的診斷價值。
1.1一般資料 收集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就診于本院的RA患者162例(RA組),其中男43例、女119例,平均年齡(54.00±12.44)歲。根據DAS28-CRP評分標準:評分>2.6分為活動組,其中男28例、女70例,平均年齡(54.73±12.32)歲;評分≤2.6分為緩解組,其中男15例、女49例,平均年齡(53.70±12.71)歲。另設健康對照組150例,其中男50例、女100例,平均年齡(53.70±11.30)歲。所有入選的RA患者均符合2010歐洲抗風濕學聯盟(EULAR)和美國風濕學會(ACR)分類標準[10]。排除合并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及腫瘤患者。
1.2方法 收集RA患者和健康對照者年齡、性別以及實驗室檢測指標[包括Alb、Fib、CRP、ESR、抗環瓜氨酸肽抗體(Anti-CCP)、類風濕因子(RF)、中性粒細胞數(N)、淋巴細胞數(L)、血小板計數(PLT),健康對照者未檢測RF、Anti-CCP],根據Alb、Fib、CRP、N、L分別計算AFR、CAR、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比值(NLR)、血小板與淋巴細胞比例(PLR)。Alb采用羅氏Cobas8000生化分析儀進行檢測;Fib采用法國STAGO全自動血凝儀進行檢測;CRP和RF采用美國Beckman IMMAGE800分析儀進行檢測;ESR采用魏氏法進行檢測;血常規采用日本Sysmex公司的XE2100型血細胞分析儀進行檢測;Anti-CCP采用上海科新ELISA試劑進行檢測。

2.1RA組與健康對照組、活動組與緩解組實驗室指標的比較 RA組的Alb和AFR低于健康對照組(P<0.05);Fib、CRP、ESR、CAR、NLR和PLR均高于健康對照組(P<0.05)。活動組的Alb、AFR低于緩解組(P<0.05),Fib、CRP、ESR、CAR、NLR、PLR均高于緩解組(P<0.05),見表1。

表1 RA組與健康對照組、活動組與緩解組實驗室指標的比較或M(P25~P75)]

組別nCARESR(mm/h)RF(IU/mL)Anti-CCP(RU/mL)NLRPLRRA組1620.47(0.14~1.32)50(29~80)268(54~616)636(87~1 253)2.64(1.78~4.42)172.88(128.24~260.81) 活動組980.85(0.35~1.74)65(36~86)342(109~652)538(95~1 106)2.74(2.11~4.55)196.63(146.21~294.43) 緩解組640.14(0.08~0.47)33(19~50)171(36~526)833(73~1 538)2.34(1.51~3.68)153.54(114.44~211.60)健康對照組1500.04(0.10~0.05)6(3~9)——1.89(1.25~2.25)131.23(111.67~165.77)P1<0.001<0.001——<0.001<0.001P2<0.01<0.0010.0870.562<0.001<0.001
2.2RA組AFR、CAR與CRP、ESR等實驗室指標及DAS28-CRP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AFR與Alb呈正相關(P<0.05),與Fib、CRP、ESR、NLR、PLR和DAS28-CRP評分呈負相關(P<0.05),與RF、Anti-CCP無相關性(P>0.05)。CAR與Alb呈負相關(P<0.05),與Fib、CRP、ESR、NLR、PLR和DAS28-CRP評分呈正相關(P<0.05),與RF、Anti-CCP無相關性(P>0.05)。見表2。
2.3ROC曲線分析 應用ROC曲線分析活動組和緩解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部分指標(ESR、CRP、NLR、PLR、AFR和CAR)對RA疾病活動的診斷價值。其中AFR和CAR曲線下面積(AUC)為0.775和0.782,靈敏度為84.4%和90.7%,特異度為60.0%和52.2%。AFR、CAR兩項指標聯合檢測提高了診斷效能,AUC為0.806,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7.8%和78.9%。見表3。

表2 AFR、CAR與CRP、ESR等實驗室指標及DAS28-CRP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表3 AFR、CAR等指標單獨及AFR、CAR聯合檢測在RA疾病活動診斷中的價值
炎癥可引起N、L和PLT的變化,血常規參數NLR和PLR已被證明與包括RA在內的多種炎癥疾病相關。有研究報道,NLR和PLR在自身免疫性疾病活動期升高,且與炎癥指標(CRP、ESR)呈正相關[11]。本研究發現,活動組的NLR、PLR均高于緩解組(P<0.05),與文獻[12]報道結果一致,表明NLR和PLR可能是反映RA疾病活動的兩個潛在預測因子。
AFR是基于Alb、Fib兩個指標計算的。AFR作為新的實驗室指標被廣泛應用于多種腫瘤的預后評估[3]。Fib是一種由肝臟合成的、具有凝血功能的蛋白質,是凝血過程、血栓形成過程中的重要物質,同時也是一種慢性炎癥的生物標志物。而Alb是人體血漿中最主要的蛋白質,維持機體營養與滲透壓,在炎癥過程中Alb被迅速分解。有研究報道,Alb、Fib水平與RA患者的關節炎密切相關[9]。在本研究中,結合這兩個反向變化的指標,分析其在RA疾病活動中的作用,發現RA組的AFR明顯低于健康對照組,同時根據DAS28-CRP評分標準將RA組分為活動組和緩解組,發現活動組的AFR低于緩解組,并且和炎癥標志物(CRP、ESR、NLR、PLR)及DAS28-CRP評分呈負相關,表明AFR可作為評估疾病活動的潛在炎癥指標。
與AFR類似,CAR是基于CRP和Alb兩個指標計算的,也被應用于多種腫瘤的預后評估[3]。在炎癥過程中Alb被迅速分解,急性時相蛋白合成增加,因此低Alb和高CRP水平與炎癥密切相關。基于全身炎性反應的格拉斯哥預后評分(GPS)僅包括CRP和血清Alb兩個指標,二者異常往往提示腫瘤預后不良[13]。在本研究中,RA組的CAR明顯高于健康對照組,活動組的CAR也高于緩解組,并且和炎癥標志物(CRP、ESR、NLR、PLR)及DAS28-CRP評分呈正相關。但AFR、CAR與DAS28-CRP評分的相關性較低,可能是DAS28-CRP評分含有較多的主觀因素,在評估疾病活動時存在誤差而造成的。此外,本研究還對AFR、CAR和CRP等炎癥指標在RA活動中的診斷價值進行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AFR和CAR聯合檢測有較高的診斷效能,提示AFR和CAR對評估RA疾病活動有一定的潛在價值。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這是一項回顧性研究,可能存在選擇偏倚,樣本量相對較小。其次,未考慮患者接受的治療藥物對實驗室檢測指標的潛在影響。此外,近年來有關RA活動的炎癥標志物越來越多,比如血管內皮細胞黏附分子-1、基質金屬蛋白酶以及炎癥細胞因子白細胞介素-6、腫瘤壞死因子-α等,這些指標和AFR、CAR的相關性還需進一步研究。綜上所述,AFR和CAR有助于RA疾病活動的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