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隨著網絡科技的普及,網絡文學的出現在很大程度上迎合了當代普通大眾的文學審美。匪我思存的小說是網絡小說的代表。其作品敘事在多種敘述手法中展開,成就了其獨特的小說結構,如“以非順序為主進行結構敘事”、“蘊含著宿命結局的結構安排”以及“顛覆了傳統才子佳人小說的結構”等。
關鍵詞:敘事角度 網絡小說 匪我思存 結構
網絡新型媒體的出現豐富著人們的精神生活,也為更多的作家提供了另類的生存土壤[1]。匪我思存作為新時代網絡作家的典型代表,她的作品唯美清新,文字精致華麗。更主要的是,她的作品敘事結構尤為獨特,如一股清風刮過文壇,令人耳目一新。這也是其作品能于網絡長盛不衰的主要原因。無論是原著,還是依據原著敘事結構改遍的影視作品,均不會使讀者或觀眾產生疲倦厭倦的情緒。其中,《寂寞空庭春欲晚》便是此方面的典型代表。通過深入分析可以發現,其根本原因在于變化。在匪我思存的近20部網絡小說中,不斷變化的敘事結構是最為主要的特色。無論其哪一部作品,她總是恰當地把各種敘事手法糅合于其中。無論“插敘”、“預敘”、還是“倒敘”,只要出現,總不會顯得突兀,總體上,其作品結構具有這樣一些特點。
一.敘事結構的時空順序多樣化
匪我思存有一類小說在時空上采用模糊概念——主人公的過去、未來仿佛均與現在融為一體。例如《千山暮雪》在描述童雪現在的生活時,通過“插敘”把童雪與蕭山以前的點滴生活融合在現在的時間里。在匪我思存的所有網絡小說中,其均能嫻熟地以追憶的形式,通過“插敘”把往昔融于現在。同時,這種“插敘”還表現于對未來的想象。正是通過這種手法,生活于當下的主人公通過記憶沉浸于過往里,但同時又以想象生活于明天的虛幻里。這種敘事結構渲染了文章悲情的基調。現實殘酷無情,令人感到窒息,只得通過回憶過往、想象明天使自己重溫一絲曾經有過的快樂,增添一束未來的光亮,實現自我麻痹的目的。但夢想終歸是虛幻,醒來后一切均是鏡中月、水中花,苦難依舊繼續。這種不按順序敘事的方式在匪我思存的多部作品中均有體現。
但非順序的手法還表現為“預敘”。童雪對未來的想象其實便是“預敘”。匪我思存的作品總不滿足于某單一敘事手法的使用。例如,《寂寞空庭春欲晚》里刻畫的主人公衛琳瑯。成人后的琳瑯總愛發呆。一個人時,她默默發呆。不是一個人時,她也默默發呆。她的確是在發呆,但她在默默地回想自己當年與玄燁繁花似錦,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賭詞默韻。而如今高墻深院,四角天井,咫尺天涯,相見已是奢望。一樁樁美好的事件如流水般在“插敘”中汩汩而出。但現實中,她深陷于宮墻之中,沒有未來。如果有未來,那便是為人奴婢,沒有自由,獨立,自尊。“預敘”中,琳瑯的下半生逐一揭開,卻也是孤苦凄涼,如一潭偶爾泛起一絲漣漪的死水。
在匪我思存作品的敘事手法中,與“預敘””相對應的是“倒敘”。對于悲情、凄慘的作品,“倒敘”如同把苦澀的青果直接拿出,讓人好奇于什么樣的花朵才能結出如此惡果。這種手法的運用在《如果這一秒,我沒遇見你》中體現的淋漓盡致。小說開始時,任素素去世多年,女兒不經意間看到母親遺留的字跡,并覺察到其中的情緒,試圖一探究竟,幾經周折,終使父親回憶起幕幕往事。整個作品便以“倒敘”為主要敘事手法,并不時地夾雜著“插敘”,使過往與現在融為一體。深入分析匪我思存的全部作品,便會發現,非順序的敘事方法是其作品常態,情節結構也因此顯得跌宕起伏,產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美學效果。得益于這種結構安排,在匪我思存的作品,時間無過去、現在及未來之分,讀者的思維不由自主地沉浸于其中,穿梭于不同的時空維度里,收獲不同的情感享受。
二.小說結局趨向宿命化
縱覽匪我思存的小說,非順序的敘事結構中總是蘊含著“人命天定”的宿命結局。各種敘事手法把美好的往昔、未來與慘淡的現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因此形成了“虐戀”式的才子佳人小說模式。但從小說開始,直至結尾總是彌漫著一股濃濃的宿命觀點。其每一部小說無不如此,《佳期如夢》如此,《寂寞空庭春欲晚》如此,《千山暮雪》、《來不及說我愛你》也是如此。在其每部“虐戀”式的作品中,每個主人公的命運均已被安排了應有的結局,無論是衛琳瑯,還是童雪,抑或任素素,每個人均始終逃不過命運的安排。無論是“插敘”、“倒敘”或者其他敘事手法的運用,每一位主人公無不反抗、掙扎,但終歸有一種命運在悄悄地等待。為與這種宿命式的愛情觀點相呼應,匪我思存總會通過一件偶然的事件強調另一事件的必然。但這種偶然通常是因為離奇式的邂逅而展開,任由時間往來于過去與現在之間。在各種有利或無利的物理空間里,男女主人公想盡一切辦法探討愛情如何美滿、如何使愛情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但無論如何,即便皇子玄燁,即便后來已成為皇帝,貴為九五之尊,但也無法掌控他與衛琳瑯的愛情。最終,其感情只能以悲劇收場。
在匪我思存的小說里,《寂寞空庭春欲晚》中的玄燁代表的是一類人,即那些擁有神乎其技、通天本領,高高在上而被人羨慕的豪門顯貴,他們衣食無憂,自由自在。但在面對自己心儀的女子時,卻束手無策,終歸不能給她一個應有的名分。從此“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即便擁有了天下江山,錦衣玉食,但對于情感,卻依然是無限遺憾。《寂寞空庭春欲晚》中的皇帝康熙如此,《千山暮雪》中腰纏萬貫的莫紹謙也是如此。需要指出的是,在匪我思存的有些作品中,其中的男主人公更是直接以語言揭示了其情感上的宿命,如《佳期如夢》中的阮正東。際正東是高干子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在感情方面,卻依然屈從于命遠的安排。比如,他反復進行著自我暗示,“如果這都是命,那我認命好了”。在匪我思存的作品中,這種自我暗示“宿命”的觀點并不少見。
在歷來的文學創作中,在東西方的文學巨著中,“命運”主題常現,如西方的《俄狄浦斯王》以及我國的《紅樓夢》。這些文學作品能經久不衰,也在某種程度上表明了“命運”題材的創作具有的生命力。在當代網絡小說中,特別是在潮流小說的創作中,同樣的題材更為多見。或者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匪我思存僅僅是對文學題材中常見的“宿命”進行了刪改,但卻迎合了現代讀者的心理訴求[2]。實際上,如果單純地從其小說的標題中,便可窺探其蘊含于整個敘事結構中的宿命結局。其中最為典型的如《寂寞空庭春欲晚》、《佳期如夢》以及《千山暮雪》等。
三.顛覆傳統“才子佳人”的小說結構
“才子佳人”歷來是我國文學創作的重要敘事主體。古代典型的此類小說《玉嬌梨》以及《平山冷燕》等為才子佳人的凄美故事演繹奠定了基本敘事結構與模式。但在古代的此類小說中,“才子”通常為落魄的文人,而“佳人”常為大家閨秀。才子落魄,偶遇佳人,并予以銀兩相贈,然后功成名就,再遇佳人,便成就了一段風流的“才子佳人”的佳話[3]。但匪我思存在極大程度上顛覆了傳統的才子佳人的敘事結構。與中國傳統文學審美中的“才子佳人”小說完全不同的是,在匪我思存的小說中,佳人與才子并非是在自然而然的環境中相遇。相反,他們通常是在一種被動的情節中遇到了彼此。例如,在《佳期如夢》中,尤佳期為逃避公司同事郭進的糾纏而陰差陽錯遇到了“公子哥”阮正東。而在《千山暮雪》中,童雪原本一心想逃離莫紹謙,但為了救舅舅,只得委身于他。同時,為更好地推動情節發展,滿足現代人不甘平庸的審美訴求,匪我思存的作品通常開始便是高潮,完全改變了以往才子與佳人“花園私會定下終身”的敘事結構。若按傳統的“才子佳人”小說來看,這種開局便是結局的敘事手法將導致情節無處行進。但在匪我思存的作品里,高潮卻僅是開始,隨著“倒敘”、“插敘”等不同描述手法的運用,情節又在曲折中展開。但行至最后,才子與佳人卻已是天各一方,生死不相見,故事也就此戛然而止,留給讀者的只是唏噓與哀嘆。匪我思存的作品以“虐戀”著作原因也在于此。
隨著敘事的進行,讀者也會發現,傳統“才子佳人”中人們較為熟悉的角色與情節均已無蹤影。在匪我思存的作品里,無論是角色,還是情節,均無“貼近生活”、“貼近實際”、“貼近群眾”的安排。相反,帝王、公子的生活,甚至“佳人”們生活的場景均為普通讀者感覺陌生。但正因為其敘事顛覆了傳統情感、愛情小說的審美,生活在現代快節奏、繁忙中的人們才有可能通過閱讀抽身而出,實現“自我”的釋放,從而得到另類的情感體驗與審美感受。
綜上所述,匪我思存的小說在敘事方面沒有擺脫網絡小說通常模式,但其作品卻擁有一定的讀者基礎:一方面,與其獨特的敘事結構有很大關系;另一方面,也說明了網絡文學創作應符合人們的心理訴求。所謂“一花獨秀不是春”,社會主義文藝的繁榮是促進有思想、有價值、有理念的作品百花齊放。
參考文獻
[1]單小曦."作家中心"·"讀者中心"·"數字交互"——新媒介時代文學寫作方式的媒介文藝學分析[J].學習與探索,2018(8):156-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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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銳.傳奇《鶯鶯傳》的批判指向與審美建構——兼析《鶯鶯傳》"影響甚大"的原因[J].戲劇文學,2018,000(012):100-103.
基金項目:2019年廣西高校中青年教師科研基礎能力提升項目《文化安全視域下網絡文學對中華傳統文化傳承研究》(項目編號:2019KY1342)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介紹:潘媛媛,廣西交通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國語言文學、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文秘、口才、禮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