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玨嵐
【摘要】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金融服務實體經濟,不僅需要兩者保持總量上的匹配,還需要實現結構上的協調。中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是提高全要素生產率,但當前,我國金融發展還不能很好地適應全要素生產率提升的需要。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必須創新金融服務,讓金融回歸為實體經濟服務的本源;聚焦產業優化升級這一重要領域,構建起契合創新驅動發展需要的融資結構;繼續深化金融體制改革,以提升資源配置效率。
【關鍵詞】有效金融服務? 全要素生產率? 經濟高質量發展
【中圖分類號】F832?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0.14.004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金融是經濟的血脈,經濟高質量發展必然引致金融服務新需求。
金融以服務實體經濟為本
金融的發展不只是金融交易活動規模的擴大,還包括金融結構的變化,以及由此帶來的金融效率的提升。金融發展必須回歸本源。這個“本源”是指經濟決定金融,金融必須以服務實體經濟為本。在國民經濟系統中,一方面,經濟與金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兩者密不可分,金融發展要以實體經濟為基,實體經濟發展離不開金融支持;另一方面,金融是一個與實體經濟相對獨立的子系統。這意味著金融有著自己的運行機制和發展規律,金融發展有可能與實體經濟不協調,在某些條件下甚至可能偏離實體經濟運行發展的內在要求[1],脫離實體經濟的金融發展會扭曲經濟結構,增大金融與經濟的不穩定性。可見,有效的金融服務一定是立足于實體經濟發展需要的,能夠促成金融與經濟的良性循環。
從理論角度進行分析,有效金融服務的內涵可以從總量和結構兩個層面進行把握。從總量層面來看,有效的金融服務意味著金融與經濟兩者發展的規模和速度是匹配的,即金融發展必須遵循適度原則。這個度是指金融發展的速度與規模能夠總體適應實體經濟的發展需求,同時還能對實體經濟的發展起到一定的引領作用。無論是滯后于實體經濟發展需要的金融抑制,還是偏離實體經濟的過度金融擴張,都會對一國經濟的長期穩定增長產生負面影響。[2]從結構層面來看,有效的金融服務是指金融與經濟兩者在結構上是協調的。隨著經濟發展和收入水平的提高,居民的消費結構會不斷升級,并引起實體經濟部門的產業結構轉變,實體經濟部門的結構變化必然會引起金融結構的改變,使一部分社會資源由傳統金融部門流向新興金融部門,由傳統經濟部門流向新興經濟部門,社會資源流動引起的金融結構變化應與實體經濟部門的結構變化需要相適應。[3]
從經驗事實的角度來看,如果說20世紀60年代,金融抑制阻礙了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發展,那么2008年爆發的全球金融危機,則是為過度金融擴張付出的代價。在危機爆發前,主要發達經濟體金融資產膨脹的速度遠遠高于經濟增速,金融資產總量相對于GDP的比重不斷上升。例如,美國從1952年的4.11倍放大到2008年的10.2倍;英國1987年為6.98倍,2008年達到12.94倍;歐元區從1999年的6.98倍擴大到2008年的8.07倍。[4]需要指出的是,隨著金融創新的不斷推進、金融交易的日益便利化,即使在GDP不變的情況下,也會帶來金融資產的膨脹,進而提升經濟金融化的程度。那么,我們該如何判定,金融資產的增長究竟是金融效率提升的結果,還是資產泡沫形成的體現?可以確認的一個事實是,因過度金融發展造成的金融資產膨脹往往有一個重要的伴生現象,那就是金融資源“脫實向虛”,即金融的發展超越了實體經濟的需求,為金融活動提供的融資服務超過為經濟活動提供的融資服務;金融資源過度集中于金融、房地產等虛擬經濟領域,大量的金融交易,以及因此而迅速發展起來的金融衍生品,基本都不直接服務于實體經濟。這樣的金融服務是低效的,甚至是無效的,不僅不利于實體經濟發展,還會導致社會資源的錯配與耗損,造成資產泡沫膨脹,最終引發金融危機和經濟危機。在每一次金融危機中,我們都能找到金融發展嚴重脫軌實體經濟、資產泡沫膨脹的痕跡。對此,金德爾伯格曾指出,“投機過熱一般都是在貨幣和信貸擴張的助長下加速發展的,有時,很可能就是由于貨幣和信貸的擴張下才促成了投機狂潮”[5]。
可見,有效的金融服務,既需要保持金融發展與經濟發展之間總量上的匹配,還需要實現結構上的協調。反之,無論是總量上的“失配”,還是結構上的“失調”,都會對一國金融經濟的穩定發展造成不良影響。
經濟高質量發展引致金融服務新需求
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根本內涵是能夠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發展,是以新發展理念為引領的發展,是從“有沒有”轉向“好不好”的發展。
全要素生產率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衡量經濟發展質量的指標眾多[6],但全要素生產率是測算經濟發展質量的核心指標。全要素生產率是一國經濟的總產出量與全部要素投入量之比[7]。全要素生產率也被稱為“索洛剩余”或“殘差”,因為全要素生產率越高,意味著同樣的要素投入可以獲得更多的產出,勞動、資本、土地等能定量衡量要素的利用效率就越高,這也意味著無法被定量衡量要素的貢獻就越大,這些要素包括技術創新、人力資本、企業家才能、制度變革、結構優化等。因此,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實際上就是通過推動技術進步、提升人力資本、調整優化產業結構等方式,來提高勞動、資本、土地等要素的利用效率。[8]全要素生產率有三大來源:技術進步、效率改善與規模效應,其中前者是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的內在動力,后兩者是提升全要素生產率的外在要素。[9]
提高全要素生產率離不開有效的金融服務。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經濟高質量發展需以金融服務創新為支撐。由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是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因此,金融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點在于,如何通過有效的金融服務促使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
基于全要素生產率來源的分析,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對金融服務提出的新要求主要表現為以下三個方面:首先,要求金融更好地服務于創新。創新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根本驅動力。它是一個包括理論創新、技術創新、制度創新、管理創新、文化創新等在內的系統工程,其中技術創新是核心。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要求金融資源更多進入科技創新領域,為科技型企業尤其是科技型初創企業提供更多更好的金融產品與服務,支持相關企業和機構開展研發創新活動,促使科技成果順利轉化為現實財富,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根本動力。其次,要求金融更好地服務于效率。效率提升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線。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要求金融市場增強有效性,減少信息不對稱,引導社會資源合理流動,進而提高資源配置效率。最后,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要求通過金融要素資源的合理流動和集聚,實現規模經濟[10],降低交易成本。
金融服務全要素生產率提升存在著短板。經濟決定金融,但金融并非被動地適應經濟,它會在反映和引導實體經濟的過程中引發經濟資源的解構和重構,并誘使經濟資源按照金融的認知進行配置。[11]如果這種認知與實體經濟的發展需求相符,就能優化資源配置,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反之,則會成為經濟發展的障礙。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金融業發展取得歷史性成就,金融業機構資產總量由1978年的0.3萬億元上升至2019年的318.69萬億元,42年間增長超過1000倍。金融業的快速發展、金融資源的大量投入,是中國經濟高增長的重要因素,從這方面來看,總量擴張型的金融發展與要素投入型、投資驅動型經濟增長模式的需求是一致的。然而,這樣的金融發展現狀很難適應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需求。
第一,資金“脫實向虛”制約了金融與經濟的良性互動。金融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重點是服務于實體經濟的提質增效。當前我國存在著資金過度集中于金融、房地產領域的“脫實向虛”現象,產生了高貨幣、高融資(錢多)與實體經濟融資難、融資貴(錢貴)并存的“悖論”,阻隔了金融與經濟的協調發展。從數據上看,我國銀行理財規模由2007年底的0.53萬億元上升至2019年底的26.84萬億元,增長超過50倍;同期,銀行同業市場交易規模由55.4萬億元劇增至1185.01萬億元,增長達到20倍。這反映出有大量資金在金融內部“自我循環”。
這一現象背后的根源是資金的逐利性。金融機構和投資者的決策往往都是基于利潤最大化的動機,投資回報率是一個重要的決策因素。近年來,由于我國實體經濟領域存在的供求結構失衡問題,主要是實體經濟的供給質量不能很好地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導致實體經濟部門的投資回報率出現大幅降低,原本在實體經濟中的資金也被吸入虛擬經濟領域,并自我循環;隨著資產價格,特別是房地產價格的一路走高,資產市場對資金產生了明顯的分流作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增發貨幣,在資金逐利性驅使下,也會造成相當部分增發的貨幣進入虛擬經濟,而不是進入實體經濟領域。這幾年,政府不斷強調大力發展實體經濟,要求為實體經濟發展提供更好的金融服務,但由于實體經濟回報偏低,再加上貨幣政策傳導機制的梗阻,資金進入實體經濟的通道不暢,金融活水“精準滴灌”實體經濟的體制機制尚未根本形成,而一些金融“不當創新”造成各種金融產品層層嵌套,多種業務模式“疊床架屋”,致使大量資金“脫實向虛”,與服務實體經濟的初衷漸行漸遠。可見,資金“脫實向虛”損耗了金融服務效率,扭曲了經濟結構,加大金融風險,制約了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
第二,現有融資結構難以滿足創新發展的需要。合理的融資結構能促使儲蓄轉化為投資;能通過金融機構和金融市場提供更多更靈活的投融資安排,滿足不同投融資主體的需求,使全社會實現順暢的資金融通;讓各類投融資主體都能進入市場參與活動,形成金融與經濟的良性循環。
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在產品層面,要求加強產品技術創新和全面質量管理;在企業層面,要求優化企業創新發展環境,培育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企業;在產業層面,要求以提高實體產業創新能力和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為目標。[12]背后的驅動力,就在于創新。但創新是一個風險高、投入大,且難以一蹴而就的過程。銀行信貸具有明顯的重資產、重抵押的特征,出于風險最小化的動因,在整體信貸投向偏好上具有極大的相似性,對不確定性較高的創新活動的服務效率較低,輕資產的科技型創新企業很難從銀行獲得金融支持。更契合創新型經濟發展的融資模式是直接融資,但當前我國直接融資的比重偏低,從數據上看,2019年底非金融企業境內股票余額7.36萬億元,僅為社會融資規模的2.9%。為了彌補市場功能缺陷,近年來我國力圖通過政府引導基金等方式,解決創新企業的融資難問題,但這些基金在實際運行中卻存在著“沉睡”等問題,其對創新型科技企業的支持效果存在著較大爭議。可見,當前我國的金融服務缺乏創新友好型的融資結構,難以實現對創新的資金支持與有效激勵,尚不能適應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的需要。
第三,金融市場資源配置效率還有待于提升。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是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資源配置效率是影響全要素生產率的重要因素。理論研究與經濟實踐都表明,相較于計劃,市場配置資源更有效率。在市場經濟體系中,金融市場處于樞紐地位,一是促進儲蓄轉化為投資,發揮資本形成功能;二是引導社會資源的流向,發揮資源配置功能。事實上金融業本身并不直接創造社會財富,我們說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主要是由于資本的本性是逐利的,金融資源總是會流向收益高的領域,從而提高社會資源的配置效率。
提高金融市場資源配置效率的關鍵是要準確識別出“好的”投資項目,能將金融資源配置到成長性更高的行業。換言之,金融市場的作用是要將資源從生產率低的領域流向生產率高的領域。通常增長速度越快的行業越能吸引金融資源投入,這意味著金融資源流向有著明顯的追逐“熱點”現象,然而,增長快的行業未必是效率高的行業。有學者研究發現,目前,我國金融資源的配置并未支持科技創新型、綠色發展型的行業,金融對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支持作用尚未得到有效發揮,同時,部分宏觀經濟政策對資源配置效率也產生了一定的扭曲作用。[13]
金融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對策建議
促使儲蓄轉化為投資與提高資源配置效率,是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兩大功能。如前所述,從我國經濟發展的實踐來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奇跡是在金融支持下創造出來的。毫無疑問,過去我國的金融發展較好地服務了經濟的高速增長,數量擴張型的金融發展較好地適應了要素投入型、投資驅動型經濟增長模式,即以往金融服務實體經濟主要依靠的是金融資源數量的擴張與大量投入,而在提高金融資源配置效率上發揮的作用是相對不足的。隨著中國經濟進入新時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攻關期的經濟必然會對金融服務提出新需求,要求金融服務從偏重數量擴張轉為更加注重結構優化與效率提升。
讓金融回歸為實體經濟服務的本源。金融是實體經濟的血脈,為實體經濟服務是金融的天職,是金融的宗旨。[14]隨著一國經濟的發展,金融也會不斷發展,但立足于實體經濟的金融發展,不只是總量規模的增長,還意味著金融體系結構層次的不斷優化,金融產品的創新能更好地服務于經濟發展。
適度的經濟金融化可以提升實體經濟的活力,但是偏離實體發展需要的過度經濟金融化,會演變成具有巨大危害的金融危機與經濟危機。要解決前文提到的“錢多”“錢貴”并存的矛盾,須將大量資金從虛擬經濟投資領域有序引入實體經濟領域。因此,讓金融更好地為實體經濟服務,要求我們在關注金融資產總量增長的同時,更加注重金融資本的投向和金融資產的質量,一方面要盡可能將有限的金融資源引向有潛力、高效益的領域與企業,從而有效增加單位金融資本的產出效率,優化資源配置,提升金融服務功能;另一方面,對于金融發展過程中各種脫離實體經濟和過度金融化的傾向,必須保持高度警惕[15],并通過加強審慎管理,及時糾正各種潛在的金融經濟失調風險,通過加強考核、窗口指導等方式引導資金更多地進入實體經濟領域。
選擇金融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點產業領域。產業是經濟發展的脊梁。支撐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產業體系具有創新驅動、效率導向的特征。通過引導更多金融資源流向經濟發展的重點產業領域,實現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這是金融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
根據產業發展的一般規律和全球科技產業發展的新趨勢,轉向經濟高質量發展階段的中國需要統籌兼顧傳統產業優化升級和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先進制造業發展和現代服務業發展,在對實體經濟進行增量優化的同時兼顧存量調整。在現階段,我國應把產業技術創新,特別是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作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方向,并為其提供高效的金融服務。與此同時,鑒于戰略性新興產業需要比較長的培育期,為避免出現產業轉型過程中“舊的下的快、新的起不來”的斷檔期,在加快培育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同時,應注意金融服務于傳統產業的優化升級,實現新舊產業平穩過渡。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需要以傳統產業的技術積累、產業支撐等為基礎,而傳統產業的改造升級也離不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帶動。因此,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和優化升級傳統產業相并舉的產業發展之路,是金融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領域。
構建更加有助于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的融資結構。提高全要素生產率需要構建創新友好型的融資結構。我國大量科技創新型企業具有投入大、風險高,且缺乏可抵押資產的特點,很難從銀行獲取所需資金。因此,優化融資結構的重點是提高直接融資比重,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多層次資本市場具有豐富的內涵,從交易品種來看,可以分為股票市場、債券市場、期貨及衍生品市場。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多層次資本市場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引擎,因為多層次資本市場可使承擔高風險的投資者分享高收益,同時,股權的分散化和流動性又有助于共擔投資風險。這一“收益共享、風險共擔”機制,不僅可滿足科創型企業的融資需求,還能通過市場發現具有良好發展前景的潛力企業,推動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的成長,促進產品、企業與產業三個層面的優化升級,支撐經濟高質量發展。
但是,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并不意味著直接融資的比重一定要高于間接融資,更不是用直接融資簡單地替代間接融資。國際經驗表明,在融資結構的演變過程中,通常會經歷融資結構多元化的進程,間接融資比重會相對下降,而直接融資比重會相對上升,但這一變化并不意味著兩者絕對比重一定會發生反轉。對于一國而言,究竟怎樣的融資結構是最佳的,或者說究竟以何種融資模式為主,這是由本國經濟產業發展演變的態勢,以及金融發展水平等因素所決定的。
總體而言,只有順應和引領實體經濟發展需求、有效發揮金融服務功能的融資結構,才能實現金融與經濟的和諧共生。因此,在追求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我國既要大力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提高直接融資的相對比重,也要優化銀行服務,改善間接融資,通過盤活信貸存量、優化信貸增量,支持實體經濟發展。
深化金融體制改革以提升資源配置效率。經濟體制改革的核心問題是政府與市場的關系,金融體制改革亦如此。金融作為經濟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深化改革中也要堅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
發揮金融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需要具備兩個條件:一是金融價格的市場化。價格是反映市場供求關系的重要信號。提升金融價格市場化程度,是更好發揮金融市場在資源配置中作用的題中應有之義。利率與匯率是兩個重要的金融價格,市場化改革已經取得明顯成就,但還需往前邁步——我國利率市場化改革的重點任務是推進存貸款基準利率與市場利率并軌,匯率市場化改革的關鍵是增強人民幣匯率的彈性。二是金融機構的市場化、多元化。金融市場的資源配置作用是通過眾多微觀主體的自我決策而實現的。金融機構是金融市場的主體,金融機構遵循市場規律進行自主決策是提升金融資源配置效率的前提。要讓金融更好服務實體經濟,金融機構的布局需滿足實體企業多元化、全生命周期的融資需求。當前,創新經濟、綠色經濟顯然是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薄弱領域,這與我國以銀行為主,銀行機構又是以大銀行為主的金融機構體系直接有關。因此,要滿足實體企業個性化、差異化的融資需求,在完善銀行機構體系(比如,處理好商業銀行與政策性銀行的關系,大銀行與中小銀行的關系等)的同時,適當提升非銀行類金融機構的比重,使金融機構更好匹配實體經濟的差異化需求。
以金融服務創新助推經濟高質量發展,還要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政府在金融發展當中的一個重要作用形式,就是發揮政策性金融對實體經濟發展的資金支持作用,鼓勵政策性金融機構利用財政貼息、擔保風險補償等手段建立實體投資風險分散分擔機制,發揮其“四兩撥千金”的功能,吸引更多的資金流向高效率領域。但是,政府“做得多”并不等于“做得好”,尤其要防止由于政府“好心”作用所造成的金融資源配置的扭曲,給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經濟高質量發展構成負面影響。
(本文系全國地方黨校[行政學院]重點調研課題項目“中國金融周期與經濟周期‘脫鉤的風險與對策研究”的成果,項目編號:2019DFDXKT035)
注釋
[1]王國剛:《金融脫實向虛的內在機理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深化》,《中國工業經濟》,2018年第7期。
[2]陳雨露、馬勇:《大金融論綱》,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年,第572頁。
[3]Hugh T. Patrick, Financial Development and Economic Growth in Underdeveloped Countries,?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Cultural Change, 1966, 14(2), pp. 174-189.
[4] 李揚等:《新中國金融60年》,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2009年,第437頁。
[5][美]查爾斯·P.金德爾伯格:《瘋狂、驚恐和崩潰:金融危機史》,朱雋、葉翔譯,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8年,第60頁。
[6]相關討論可見:李金昌、史龍梅、徐藹婷:《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探討》,《統計研究》,2019年第1期。
[7]李群:《規范全要素生產率測算 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中國社會科學報》,2019年3月19日。
[8] 蘇劍:《從全要素生產率看高質量發展》,《光明日報》,2019年3月15日。
[9]王廣謙:《經濟發展中金融的貢獻與效率》,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7年,第95~135頁。
[10]有學者認為“規模經濟”是一個工業化時代的概念,在服務經濟時代這一概念已經過時,并提出了“協同共享經濟”的概念,認為它有可能使邊際成本進一步降低,甚至可能接近于零。
[11]陳道富:《金融高質量發展服務實體經濟的若干思考》,《廣東經濟》,2018年第7期。
[12]黃群慧:《論新時期中國實體經濟的發展》,《中國工業經濟》,2017年第9期。
[13]陳兆年、李靜:《經濟高質量發展視角下的我國金融體系配置效率研究》,《廣東社會科學》,2020年第1期。
[14]《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深化金融改革 促進經濟和金融良性循環健康發展》,《經濟日報》,2017年7月16日。
[15]陳雨露、馬勇:《大金融論綱》,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年,第587頁。
責 編/馬冰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