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緣天成
——閻立本《步輦圖》賞析

文 丁 惠

貞觀十五年（公元641年），吐蕃（現西藏地區）領袖松贊干布在政治上獲得大唐的支持，并迎娶了文成公主。《步輦圖》便是畫家閻立本運用高超的寫實技藝，將吐蕃使者“求親”這一歷史瞬間的呈現。

畫面中，唐太宗坐在宮女簇擁下的步輦上，目光炯炯有神，嘴角微微上揚。嬌小豐腴的仕女們或抬輦扶輦，或執扇撐傘，衣群飄飄，似乎緩緩地向我們走來。左側的三位男士依次排開，魁梧的紅袍典禮官，體態和神情比較放松。穿著西域流行的聯珠紋袍的吐蕃使者祿東贊，也許因遠道而來，神情疲憊，但姿態莊重、誠懇。白衣通譯官，頭部仰起，目光又不正視皇帝，上體前傾得厲害，大概是怕翻譯出錯，顯得高度緊張。仔細看畫中的細節，我們可以感受到衣褶和靴皮皺起的立體感，祿東贊的皺紋和法令紋與典禮官的皺紋都表現得不一樣，每個人的腰帶配飾也根據身份而明顯不同。再看色彩表現，典禮官的大紅官服與宮女衣裙上的小紅色條在面積上既對比又呼應；通譯官的白色長袍與宮女的白色上衣的呼應增加了畫面的統一性。皇帝赭黃色的龍袍與宮女們的淺色上衣在明度上形成了對比，更突出了中心人物。

皇帝和典禮官體格健碩，祿東贊和翻譯官略顯精瘦，宮女則是一種纖柔美。這其實并不是他們體格的真實表現，而是畫家故意為之：把本朝人物刻畫得更加健美，又進行色彩差異、動作張弛、男女剛柔等對比，種種表現技法體現了畫家構思的巧妙。這不僅是記錄真實的歷史場景，更融入了很多隱含的因素，暗示著帝王威儀，大唐強盛。

欣賞畫作的人好像回到了大唐鼎盛時代，見證了天子廟堂之上的歷史事件。而這段佳緣，既是漢藏民族友好情誼的歷史見證，更是大唐繁盛的一個側面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