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料庫的小說《愛瑪》之檢索分析

肖一

摘? ?要： 《愛瑪》作為英國女作家簡·奧斯丁的經典作品，是十九世紀最有影響力的小說之一。本文運用語料庫語言學的研究方法，使用WSMITH 5.0檢索軟件對其總體語言特征、主題情節發展及人物性格刻畫三個方面進行分析，并借助圖表數據將定量分析與定性分析結合起來，更直觀全面地展現文本特征。

關鍵詞： 語料庫? ?檢索分析? ?主題? ?情節? ?人物刻畫

一、引言

二十世紀中葉以來，人們對跨學科領域的研究越來越重視，許多領域的重大發現正是在跨學科基礎上產生的。作為現代語言學界的新興學科，語料庫語言學就是這樣一門出現在語言學、應用語言學、認知語言學和計算機科學邊緣的交叉學科。它的出現，不僅為語言學研究開辟了新的角度，而且為文學作品的語體風格分析提供了新的思路。《愛瑪》是英國女作家簡·奧斯丁創作晚期的一部小說，與《傲慢與偏見》并稱為她創作史上最成熟也是最具影響力的兩部作品，藝術魅力一直吸引著中西方學者從各個領域不斷研究。本文借助語料庫語言學的研究方法，使用WSMITH 5.0軟件對其進行檢索分析，為研究這部小說的語言特征、主題情節和人物塑造等方面提供可靠的量化依據。

二、總體語言特征的檢索分析

作為語料庫語言學常用的檢索工具之一，WordSmith Tools是一個在Windows下運行的用來檢測文字在文本中的表現的綜合軟件包。其中包含的主要文本檢索工具有WordList（詞頻列表檢索工具）、Concord（語境共現檢索工具）和KeyWords（關鍵詞檢索工具）。通過WordList功能，可以統計出文本的一些基本數據，比如：字節數（bytes）、形符數（tokens，指文本一共有多少個詞）、類符數（types，指文本一共有多少個不同的詞形）、類符形符比（type/token ratio，指形符與類符的比率，即用詞的變化性）、標準化類符形符比（Standardised Type/Token）、平均詞長、句子數等。將小說《愛瑪》的文本放入WordSmith Tools軟件中，使用WordList檢索結果如表1所示。

通過表1可以看出，小說《愛瑪》共包含形符數58100個，句子10300個，屬于篇幅較長的小說。類符數只有7181個，通過計算得出此篇小說的類型符比是4.54，低于標準類型符比39.89。意味著小說《愛瑪》在用詞方面變化不大，詞匯種類不算豐富。這和語篇中故事發生的時間跨度短，空間范圍小，內容單純統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從詞匯長度來看，本篇小說的平均詞長為4.26，高于標準值2.32，大部分詞匯集中在五個字母以內。句子平均長度為15.35，略高于標準長度14.68。由此可見，《愛瑪》是一部篇幅較長，詞匯難度適中，內容較易理解的小說。

三、主題和情節的檢索分析

主題體現和情節發展是分析文學作品兩個非常重要的方面。傳統研究中的作品分析多停留在感性理解層面，缺乏客觀的定量分析，使用WSMITH 5.0檢索軟件，并借助語料庫語言學的研究方法為小說主題和情節的研究提供可靠的量化證據。

（一）主題的檢索分析

首先將《愛瑪》的文本放入WordSmith Tools軟件中，使用WordList功能可以生成小說的高頻詞匯表（省略）。通過觀察，在前一百個高頻詞匯中，排名第一的實義名詞是Emma，共出現775次，接下來按順序依次為Harriet（398次），Weston（389次），Knightley（346次），Elton（304次），Jane（281次），time（278次）和Woodhouse（278次）。由此可以發現，Emma作為小說的中心人物，所有故事都圍繞她展開，書中其他主人公都和Emma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或與之對比，或與之映襯，緊緊扣住小說的主題。

為了更好地篩選出與小說有關的信息，筆者選取BROWN美國英語語料庫作為對比語料庫。BROWN語料庫以豐富的詞匯量，種類平衡的文體和代表性強的語料來源，被視為標準語料庫，可以為小說的文本檢索提供可靠的參照。將《愛瑪》語料庫和BROWN語料庫放入KeyWords功能，生成關鍵詞表，截取前三十位（表2），如下所示：

通過表2可以分析出小說表達的兩個主題思想。首先，在排名前三十位的關鍵詞統計表中，出現了“she”“her”“herself”這樣的女性稱謂代詞，卻沒有出現與之對應的“he”“his”等，反映出小說對女性人物的描寫遠多于男性人物，尤其是“her”“she”的關鍵值和出現頻次都相當高，體現了《愛瑪》作為一部“女性主義小說”的典型性。作者以毫不妥協的態度和自信的道德意識，用女性特有的細致和敏感的筆觸，抒發了對愛情真善美的向往和追求戀愛自由的浪漫主義情懷。

其次，小說里出現了大量的社交稱謂語，例如：“Mr.”“Miss”“Mrs.”等。稱謂語既是一種語言現象，又是社會、文化現象。在任何語言中，稱謂語都擔當著重要的社交禮儀作用。在當時的社會，“教養”在生活中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十八世紀末政治家、思想家勃克曾寫過這樣的話：“教養（manners）比法律還重要……它們依著自己的性能，或推動道德，或促成道德，或完全毀滅道德。”社交稱謂語在語篇中的頻繁使用表明了《愛瑪》作為一部“世態小說”的傳統性。簡·奧斯丁小說中故事發生的背景和主題都存在于十九世紀英國中產階級生活圈子，以門第和財產作為前提的戀愛自由，是資產階級婚配的本質。文章中美麗善良的Harriet雖然作為Emma的閨蜜被帶入中產階級社交圈，但私生女的身份使她戀愛屢屢碰壁，最終和農夫Martin結為伴侶。雖然結局美好，但反映出當時社會人們心中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作者圍繞資產階級婚姻這一主題，揭示了以婚配作為女子尋求經濟保障、提高經濟地位的社會風氣和當時人們重視門第的階級觀念，表達了作者追求男女平等、婚姻自主的理想訴求。

（二）情節的檢索分析

WordSmith Tools軟件中的KeyWords工具不僅可以統計出關鍵詞表，還可以利用plotting功能繪制出這些主題詞在文本中的分布圖（表3）。通過觀察這些詞語在小說中的位置，可以全面把握故事情節，梳理情節發展脈絡。

從表3中，首先可以看出女主人公Emma在整篇小說中的分布均勻又密集，這是由于作者緊緊圍繞Emma將故事情節娓娓道來。如此設計使讀者仿佛置身于主人公的地位，在精神上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進入主人公的角色，參與作品的情節發展。隨著情節的不斷展開，讀者與主人公始終保持比較緊密的心理聯系，遇到滑稽或荒誕的情節變化，由于產生共鳴而忍俊不禁，讀到尷尬場面，讀者頗感難為情。

從另一個角度分析，《愛瑪》的故事情節也是迷霧重重，作者謹慎地將一些重要線索掩蓋起來，直到需要時才揭開真相。可以從Jane Fairfax和Churchill的分布規律看出，他們二人雖然作為小說的主要人物在結尾終成眷屬，但一開始對他們的描寫少之又少。Churchill的名字在小說開頭有所提及，然后便間斷性消失，他作為一位神秘人物不僅在小說中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還在主人公Emma和讀者心理留下了巨大的懸念和期待。對Jane Fairfax的描繪甚至出現大片空白，直到小說情節發展到一半才開始頻繁出現。這樣的設計讓讀者無法將二人聯系在一起，為謎底的解開營造出出人意料的氛圍。

總體來說，小說《愛瑪》沒有驚險駭人的情節，也沒有聳人聽聞的描述，但是從它娓娓道來、令人陶醉的敘述中，和它謎一樣的情節中，讀者面前好像展開一幅優美而略帶夸張的生動畫卷，仿佛能聽到他們在各種背景下進行的交談，感受到人物的喜悅與憂愁。

四、人物性格刻畫的檢索分析

在WordSmith Tools軟件中，Concord（語境共現）功能為關鍵詞的上下文檢索提供了可能。利用此功能，語篇中主要人物出現的語境能夠被搜索出來，對更好地理解小說人物塑造起到巨大幫助。為了全面分析《愛瑪》中女主人公的性格特點和心路歷程發展，筆者將主題詞Emma輸入檢索詞欄，共得到775條相關信息，通過觀察發現，Emma的性格是立體化的。

首先，小說一開始，作者就開門見山地介紹了女主人公：“Emma Woodhouse， handsome， clever， and rich， with a comfortable home and happy disposition， seemed to unite some of the best blessings of existence; and had lived nearly twenty-one years in the world with very little to distress or vex her.”三個簡單又直接的詞語“handsome”“clever”“rich”使一個“完美小姐”的形象躍然紙上。這位“集中世間所有幸福”的中產階級小姐擁有活潑開朗的性格和樂于助人的熱心腸。

然而，Emma的性格也是有缺陷的，根據Concord檢索列表，筆者追蹤到這段話：“The real evils， indeed， of Emmas situation were the power of having rather too much her own way， and a disposition to think a little too well of herself; these were the disadvantages which threatened alloy to her many enjoyments.”作者用“having rather too much her own way”和“think a little too well of herself”道出了Emma自負的天性和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滋生了她的虛榮心。這一點我們可以從以下片段看出來。

表4羅列的是一段Emma和眾友人玩拼字游戲的情景。作為哈特費爾宅子的女主人，Emma不僅是一家之主，而且從小受到父親的寵愛。家中那個富有現代氣息的大圓桌，父親每日吃飯都舍不得用，只有Emma“had power to place there and persuade her father to use it”。不僅如此，Emma也是整個海伯利郡的“公主”，受到所有人的追捧。當大家在Emma的引導下就座后，Churchill提出要玩拼字游戲，盡管其他人對此毫無興趣，但Emma“was pleased with the thought”，眾人便跟隨參與，可見Emma作為社交活動中心的地位。在猜字游戲過程中，Emma“had soon made it out”，顯示了她的聰慧和驕傲。當Churchill想將帶有指責含義的單詞讓Jane Fairfax猜時，Emma雖然連聲反對，但表情卻是“with eager laughing”，可見她對于此事不在乎。這是由于小說中Jane Fairfax文靜、漂亮、知書達理，她的到來動搖了Emma的“公主”地位，從某種程度上說，Emma對Jane是存在嫉妒心的。

由此可見，作者筆下的Emma并不是一位“完美小姐”，她美麗熱情，自命不凡，有時虛榮無禮，卻惹人喜歡。小說中對Emma栩栩如生的人物刻畫令讀者感受到這樣一位真實又不失可愛的女主人公形象。

五、結語

《愛瑪》作為十九世紀一部匠心獨具的經典女性小說，風格毫不矯揉造作，在尋常敘事中將社會風俗描寫得淋漓盡致、耐人尋味。本文通過語料庫軟件對小說進行檢索，用統計數字和圖表對其實現量化分析，從而更加客觀清晰地把握《愛瑪》樸實無華的語言特征，構思巧妙的主題和情節，以及細膩生動的人物刻畫，為小說研究提供理性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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