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共產黨宣言》第一人

李曉棟　郝瑋剛

說起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就不得不提到學者陳望道。陳望道是我國完整翻譯《共產黨宣言》的第一人。孫中山、梁啟超、李大釗等人都曾研究過《共產黨宣言》，但《共產黨宣言》一直缺乏全文翻譯，成為當時很多先進知識分子急盼解決之事。最終，翻譯的重任落在了29歲的陳望道的肩上。陳望道憑借著一本日文版、一本英文版的《共產黨宣言》，夜以繼日地翻譯出了中文版的《共產黨宣言》。

2012年11月29日，習近平在帶領十八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參觀《復興之路》展覽時，曾生動地講述陳望道翻譯《共產黨宣言》時因為過分專注，誤把墨汁當成紅糖吃下去的故事。

進入復旦大學正門，沿著望道路緩步西行，便能看到綠草如茵的望道園中，大樹環抱著一尊銅像，這就是新中國成立后復旦大學第一任校長陳望道的塑像，1995 年時為紀念陳望道先生而塑建。

陳望道與《共產黨宣言》

陳望道是中共早期活動家、新文化運動先驅、著名語言學家、教育家。他是中國翻譯《共產黨宣言》的第一人，毛澤東非常尊敬他，周恩來甚至對他說“我們都是你教育出來的”！翻譯《共產黨宣言》“非陳望道莫屬”。

1920年，29歲的陳望道在浙江省立第一師范學校任教，因為倡導新文化運動，被當局扣上“非孝、廢孔、公妻、共產”的罪名。2月初，他憤然離職后不久，便接到邵力子的來信，邵力子當年是《民國日報》社經理兼副刊《覺悟》主編，信中說戴季陶約請他翻譯《共產黨宣言》。這讓陳望道喜出望外。

此前，戴季陶請邵力子推薦翻譯者，譯者不僅要有深厚的語言功底，還要有一定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基礎，邵力子想到了陳望道，并且說“非杭州陳望道莫屬”。這話沒錯。陳望道早年在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期間，就閱讀過馬克思主義書籍。而且，他在《民國日報》上發表的文章，也顯示出很高的國文素養。商定之后，邵力子便寫信給陳望道。

1920年2月下旬，陳望道帶著兩本《共產黨宣言》回到浙江義烏老家分水塘村過春節。其中一本是戴季陶在日本買的日文版，另一本是陳獨秀通過李大釗從北京大學圖書館借出的英譯本（原著為德文本）。

在這個遠離塵囂的僻靜小山村，陳望道躲在自家老宅開始孜孜不倦地翻譯《共產黨宣言》。這間老宅，在11 年前全家搬遷新房后，便廢棄為柴屋，距離新房五六十米遠。陳望道一眼相中了這間破舊卻靜謐的老宅，便在這里“安營扎寨”。他帶了幾件簡單的生活用品和文具，把一塊床板架在兩條長條凳上，白天這就是他的寫字臺，晚上這就是他的床。

翻譯工作比想象中困難得多，陳望道明白這本書的重要性，他不時翻閱《日漢辭典》《英漢辭典》，力求每個詞、每句話，都譯得準確、妥切。2011年，陳望道之子、復旦大學教授陳振新對記者說：“我父親跟我講，這本《共產黨宣言》的確不是很好翻譯的，他花了比平時翻譯其他書籍要多好幾倍的精力，才把它翻譯出來。”

陳望道在潛心翻譯《共產黨宣言》的過程中，由于過于專注，還發生過著名的“蘸著墨汁吃粽子”的故事。早春的浙江，乍暖還寒，山區里更添幾分寒意。那間窗無玻璃的柴房里，陳望道握筆的手，時常被凍得不聽使喚，實在吃不消時，他就起身活動活動，稍微暖和些了，就又專心致志地繼續翻譯。

《共產黨宣言》德語手稿版

中共“一大”會址珍藏的《共產黨宣言》

陳望道簽名的《共產黨宣言》

除了短暫的睡眠，他不肯在其他事情上多浪費一分一秒，就連一日三餐和茶水都是由母親送入柴房。母親心疼他，有一次特地弄來糯米，包了粽子給他吃，還特別加了一碟當地盛產的紅糖。陳望道不想浪費時間，就一邊繼續翻譯，一邊拿著粽子蘸紅糖吃。后來，母親在屋外高聲問他，還要不要再添些紅糖，他連聲答話：“夠了，夠甜了。”最后母親進屋收拾碗碟時，發現紅糖還一動沒動，再看陳望道，驚聲問，“你嘴巴怎么都是黑的”？原來，太過專心的陳望道，竟把墨汁當作紅糖蘸著吃了，自己卻渾然不覺。

就這樣，一部經典論著《共產黨宣言》的中文譯本，在一盞昏暗的煤油燈下，迎來了春天的暖意。1920年4月底，陳望道打算把翻譯完畢的《共產黨宣言》寄往上海，沒想到進城的村里人，給他送來一份電報，原來是《星期評論》邀請他到上海擔任編輯，接替戴季陶的職務。高興之余，他小心翼翼地將心血譯稿裝入一個紙袋里，拎起小皮箱，奔赴上海。

同年8月，沖破了當局阻撓和解決了資金瓶頸的《共產黨宣言》，帶著墨香問世了。首印的1000冊，封面主圖是紅底的馬克思半身坐像，上方是“社會主義研究小叢書第一種”“馬格斯、安格爾斯合著，陳望道譯”等字樣。

此書一經出版，迅速在先進知識分子中掀起了一股購買與閱讀熱潮，很快便告售罄。到1926年5月，已經加印 17 次，成為當時的超級暢銷書。

當年，毛澤東就是《共產黨宣言》中文首譯本眾多擁躉中的一員。1936年7月，他對來延安采訪的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說：“有三本書特別深地銘刻在我的心中，建立起我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我一旦接受了馬克思主義是對歷史的正確解釋以后，我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就沒有動搖過。”排在第一本的就是陳望道翻譯的《共產黨宣言》。

這本書，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對促進當時的先進知識分子接受共產主義，都產生了巨大影響。同時，也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提供了思想上、理論上的準備。1949年7月，在全國第一屆文代會上，周恩來當著陳望道的面，對代表們說：“陳望道先生，我們都是你教育出來的！”

除《共產黨宣言》外，陳望道在學術上也頗有建樹，他擔任過曠世巨著《辭海》的總主編，還撰寫了《漫談“馬氏文通”》和《修辭學發凡》等眾多有影響的專著。1952 年11月，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澤東任命陳望道為復旦大學校長，從1952年至1977年，陳望道是這一世界名校任期最長的校長。1977年10月29日凌晨4時，87歲的陳望道先生溘然長逝。他在楊浦區國順路 650弄 51號的上海舊居，現在是上海市文物保護單位。

編輯：沈海晨? haichen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