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辭（五首）

鏗然一葉

視力問題

因為近視

年輕時就配了眼鏡

后來有了散光，如今老花

還有飛蚊癥

對自己的視力問題

不能說視而不見

但真的不夠關心

我關心的是

是否還能分清白與黑

是否還能分辨真與假

是否還能分別美與丑

所幸，對狗眼依然厭惡

我關心的是

是否患了浮名的白內障

是否患了實利的紅眼病

所幸，面對燈紅酒綠

我患的是色盲癥

我關心的是

是否能被揉得進沙子

是否已被蒙上了灰塵

所幸，我還能流出眼淚

還能看見梅花迎春

所幸，閉目養神的時候

還能看見自己的夢

還能看見自己的心

還能在清幽的心湖上

看見星空的光與影

理由是頭暈

友人邀我看飛行表演

我拒絕了。理由是頭暈

我沒有說謊。此生

表演看得太多了

一看就心煩

就想閉起眼睛

天上的表演也一樣，如夢似幻

演完了也就完了

如鳥飛過一樣

如夢醒來一樣

突然想聽馬的嘶鳴

一路戴著耳機

聽巫娜演繹的禪音

仿佛深入南方的山林

穿過車流

到達濱河公園

聽到麻雀的叫聲

夕陽透過云層

河水波光粼粼

卻聽不見水流的聲音

濱河路上

馬達聲源源不絕

——突然想聽馬的嘶鳴

喜歡靜

不是不喜歡聲音

比如流水的聲音

即便不是石上清泉而是壺口瀑布

比如鳥鳴的聲音

即便不是云中百靈而是草間麻雀

比如你朗誦歸去來辭

或者茶中的淺笑與酒后的痛哭

……

我討厭的是

那些川流不息的馬達轟鳴

那些一本正經的言不由衷

那些若無其事的話中有話

那些患得患失的竊竊私語

……

我苦惱的是

討厭的就在耳畔

喜歡的卻在天邊

喝酒之后

未喝酒時

你常常欲言又止

不論我說得有無道理

你都說對對或是是

喝酒之后

你就止不住話了

且喝得越多話越多

而多數話已說過多遍

當舌根有點發僵的時候

我說的每一句話

你都予以否定

即便我說的是事實

你也一律說不對不對

但也不說什么是對的

如果我沒有陪你喝酒

我就什么也不說

但也絕對不笑

只鄭重其事地聽你說

在你說對不對之后

緊接著說對對